甄剑知道他刚刚给采药人塞银子被殷毓瞧见了,直觉大少爷嘴里吐不出来什么好话,但还是瞥他一眼,问道:“怎么。”
大少爷眉梢吊到脑袋顶上:“少谷主心这么软啊。”
甄剑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嗯,善良的良民。”
大少爷一看殷毓的表情就想笑,强压下自己嘴角的笑意,围着甄剑像只小蜜蜂似得嗡嗡嗡。
他学着甄剑那副沉默冷静的样子,凑到甄剑眼前,故意在空中咣咣咣敲三下,压低声音犯贱:“快吃,我们要赶路。”
然后再转到甄剑另一边,一脸沉重,假装扶起虚空中的一个竹篓,夸张抖动自己的大袖子,咣当咣当从袖子里抖出来几块儿石头。
模拟甄剑悄摸从袖口往采药人竹篓里扔银子。
“?”
甄剑眼皮一跳,有点好笑,停下脚步,看着殷毓继续演戏。
殷毓还没演够,在空中寻找甄剑的目光,而后相对,故意流露出明显的沉痛与心疼,然后点头,转身扭着屁股往前走了两步。
两步都没走完,就又扭着屁股哈哈大笑的转身重新凑到甄剑跟前。
“像不像,像不像?”
殷毓差点把脸都挤到甄剑脸上。
甄剑被气笑,任由他在耳边嗡嗡嗡:“像,简直一模一样。”
他问:“哪来的那几个石头块儿。”
殷毓哼哼两声,伸手往后面一指,指着城门口道:“刚刚出来在墙边捡来玩的。”
甄剑睨他一眼:“还没捡就想好怎么演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殷毓掩不住脸上的心虚,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呸他一声:“你就说像不像吧。”
甄剑看着殷毓的神情,忍俊不禁:“像像像,你最像了。”
“啧,真敷衍。”
殷毓环胸,与甄剑面对面,倒退着往后走,边走边问:“你为什么最后给了他钱。”
甄剑看着他脑袋前后都长了眼似得,叹口气,边回答边注意大少爷身后的路,防止他摔倒:“没为什么,就是想给。”
殷毓说:“我以为你不会搭理他们,吃饭的时候你看起来很冷漠。”
甄剑伸手拉殷毓一把,把人从右边拉到左边,绕过了一个能让人绊倒的石块。
他回道:“有的人脸冷心热。”
殷毓被他的不要脸噎住,但是心里又被他的细心暖到。
他胳膊上还留着甄剑手心的温度,于是瞬间环胸的胳膊随着他的心加热僵硬,突然尴尬,变得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他轻咳一声,放下双臂,小声嘀咕:“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甄剑就看着他笑,眼角的温柔能溢出水儿来。
殷毓看了他两秒,而后忽然转身,扭头往前快走两步,与甄剑拉开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怦怦乱跳的心脏,拧眉抓着自己的衣襟。
有点奇怪。
以前看甄剑的时候,他只有偶尔心才会跳的特别快,可是现在只要看见他就会跳的很快。
殷毓脑中像是被暴风席卷而过,理智四散零落。
他心底隐约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心上的那层枷锁却层层叠叠的压住,压得他喘不上气,不敢深究。
脑海中甄剑的笑脸被一张阴郁诡谲面无表情的脸庞替代。
殷毓心中的热乎劲儿,忽然就那么散了。
那点隐约的甜蜜,变成了让他有点反胃的恶心。
“走那么快干什么。”
正在殷毓头脑风暴,并且迅速冷静下来的时刻,耳边传来男人略微调侃的声音:
“我的不要脸盖过你,让你不高兴了?”
殷毓脑海里的那张脸几乎瞬间就被海浪吹走,他瞪一眼甄剑:“你才不要脸。”
甄剑闷笑两声,却没反驳,眼神在看到他正常的那刻,才软了软。
殷毓心里啧了两声,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一向追求顺其自然,和逃避逃避逃避逃避逃避逃避。
殷毓再度呸他一口,略微心虚的晃着身子四处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他目光随意扫向城门口,忽然顿住。
他瞧见一个中年男人灰扑扑的背着竹篓走出城门。
“哎,”他喊甄剑:“那个采药的男人还是出来了。”
甄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
殷毓犹豫道:“既然他们嘴里说的山那么危险,我们不如就把给他银子的事说出来吧。”
“说了他不会要。”甄剑道:“他朋友说到那个地步,他都不愿意接受,更何况我们两个陌生人。”
大少爷除了嘴硬,哪哪都心软,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