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毓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目光古怪又震惊。
他不昧良心的想,要是甄剑对他说了让他不爽的话,他一定会把人打到跪地求饶,舔着他的鞋求他原谅。
更做不到面无表情,甚至毫无情绪波动的把自己的怒火藏起来。
殷毓嘴唇蠕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我……”
可对面的神人,简直雷打不动,连眼皮子都不抬。
这下殷毓确认了。
甄剑虽然没对他发火,也没不理他,但是情绪却极其收敛,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是真的在对他生气。
殷毓颇为崩溃的小声道:“所以你一直憋着气,憋到现在?”
甄剑这回抬了眼皮子,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一个“嗯”。
完了也没再说什么,垂眼继续全心全意的给他吹粥。
“……”
殷毓心里突突又跳了两下,脸忽然又热起来。
他扭扭屁股,跟凳子上有针扎似的,浑身不得劲。
殷毓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人,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么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他脑袋不自觉的朝甄剑方向探去,带了点撒娇的意思,声音宛如蚊呐,问道:“那你为何不说。而且也没同我吵架。”
甄剑沉默两秒,把吹凉的粥推到殷毓面前,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时,问道:“你想让我跟你吵吗。”
殷毓缩缩脖子:“……不太想。”
他又加了句解释:“我当时是在气头上,说的胡话,我没觉着你越界。”
语毕两秒,不等甄剑回话,便又小声添了句:“而且就算你越界也没关系。”
反正是你。
甄剑一直未曾说话,他坐姿一向端正,将粥吹凉递给殷毓后,也没动自己手边的那碗馄饨。
实际上,连他都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殷毓一直将他放在心上。
因为他爱吃馄饨这件事,除了他爹,就只有殷毓看了出来。
甄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的馄饨,皮薄肉多的馄饨沉在碗底,清亮的油汤上撒了些葱绿,让看者食欲大增。
他又抬头看向对面不自觉朝他凑近的脑袋,青年眼睛忽闪忽闪,看他时眼里的那点欢喜差点把他的心砸个稀巴烂。
甄剑脑袋里忽然有根弦就那么轻飘飘的断了。
脑海里不断闪烁的是青年手腕上的青紫,和那扎眼的掐痕。
他又想起自己下意识去问殷毓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弟弟,像疯了一样。
好像一时之间大脑被控制,空白到只剩那点莫名其妙的嫉妒。
“为什么不说话,”青年小心翼翼的嗓音再度传来:“我又说错什么了?”
甄剑摇头,低声道:“没有。”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为什么。
原来他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了。
甄剑神魂都恍惚起来。
男人原来还能喜欢男人。
可他盯着殷毓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好像不是喜欢男人,是只喜欢殷毓。
“噢。”殷毓看着神游天外的甄剑,心里不大高兴,撇嘴:“嘴上说没生气,身体倒是挺诚实的。虚伪。”
他一把捞过眼前的粥,眼不见心不烦的也不去看甄剑,嘟囔:“不想理就不理。你要是真憋得慌就同我吵一架。起码吵完架还能和好,你这样冷冰冰的谁想理。”
甄剑刚整理好思绪,耳朵里就砸进大少爷理不直气也壮的埋怨。
他解释:“我没有不想理你,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少爷脑子不记事,刚刚的埋怨一骂就过,又抬眼看他:“什么事儿?”
不等甄剑回话,少爷又一皱眉,推翻自己的问话:“这些都不重要。”
他盯着甄剑的眼睛,急迫想表达自己的心,认真的重复道:“甄剑,我没想跟你吵架,而且也不想和你吵架。我为自己口不择言而向你道歉,我从来不觉得你有越界,而且就算你越界也没关系。”
“再之,殷安来找我,我没有喊你这件事,我也道歉。我知道你关心我的安危,第一时间没能通知你是我的不对,下次不会了。”
“以后我一定会在发生危险的第一时刻找到你,我发誓。”
殷毓的话简直是掷地有声,在话音落地之后仍旧回响不绝。
甄剑也发誓,他只有在儿时从他爹手里接过那只他哭喊得来的鸡时才心情感动澎湃。
可此时此刻,他看着殷毓认真望过来的目光,心脏突突直跳,仿佛下一刻要跳出来。
如此的,感动,澎湃。
好了。
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