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

    于是青年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那你坐,我先下一楼去吃饭。”

    “哎哎哎!别跑啊!”殷毓伸手逮人,连人衣袖都没抓住,只抓住了一手夕阳。

    甄剑溜得快,听见殷毓的声音跑的更快。

    他这一辈子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和人,一时无从下手,只能逃。

    躲藏途中,他看见殷毓带着东风像找茬一般把整个客栈翻了个底朝天。

    他端着碗,蹲在客栈对面,吸溜一口面,抬头看一眼杀气冲冲的殷毓和满脸茫然的东风。

    就这样,甄剑吃完面,顺利从后院翻窗户翻进自己房间。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甄剑脑子里再也不纠结了。

    不管那前朝公主如何做,都与此时此刻的他无关,他本就不该如此共情不甘。

    就像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跨过那个坎就行,什么都不要多想,多做,顾好自己。

    “还在哭?”

    梦中的场景总是迷离,整个世界像是被包裹了一层彩霞,而彩霞外面又被包了一层水雾,五彩缤纷,又恍若异世。

    甄剑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动不了。

    他的思维和灵魂都被封印在小时候的自己身上,连带着思考都慢上了几分。

    小甄剑泪眼花花,抱着自己坐在悬崖边的大树下,正抠着泥土把白色的花瓣往土里埋。

    这颗大树离悬崖有百八丈远,是当年小甄剑母亲特意为他移植的一颗梨花树。

    只因为小甄剑说他喜欢梨花,白白香香的,像娘一样。

    小甄剑抠着土,不看蹲在他旁边的父亲。

    这人刚刚还不分青红皂白从他手里抢了一只鸡,虽然那不是他的鸡。

    年轻的谷主叹息一声,只好抱着自己的膝盖挪至小甄剑面前,一屁股坐到地上,捧起小甄剑的脸。

    “有什么好哭的,”年轻谷主满脸心疼的擦掉小甄剑脸上眼泪,嘴上语气不大高兴,手上动作却轻柔的像风扫过树梢的梨花:“不过是一只鸡,你若喜欢爹给你买就是了,买的多多的,多到家里都塞不下。再在家里围出一块儿地,别说鸡,就算是鹅鸭驴牛,爹都让你养。”

    小甄剑到底是小,他任由自己父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捏去,闻言眼泪却掉的更快更多,哽咽发脾气道:“我才不喜欢鸡,我什么都不喜欢,鹅鸭驴牛我都不喜欢。”

    年轻谷主不明白了,趁机狠狠捏了一把自家儿子的小肥脸,问道:“你不喜欢你抢人家的鸡干什么,还哭的震天响,活像别人抢了你的鸡。”

    小甄剑被揉的半眯起眼,又被放开,睁着圆溜溜湿漉漉的黑眼睛,忽然开始大哭起来:“虽然那不是我的鸡,可是它就要死了呀。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它了,它红色的羽毛和黑色的眼睛,和娘一样,死了我就像见不着娘一样,再也见不着它了呀!”

    正趁机揉来捏去的年轻谷主脸上笑意僵住,手下动作也顿住。

    梨花树下,嚎啕大哭的孩童和僵在原地不能动弹的男人,两人一动一静,就像皮影戏里的皮影。

    年轻谷主在哭声中回身,不留痕迹从口中呼出细小的一口气。

    他叹息抱起小甄剑,那么大点的身体,哭的声儿嘹亮就算了,还用着强力挣扎。

    “谁跟你说你娘死了。”甄之钰擦掉小甄剑脸上的泪,强制合上他的嘴,不让其再哭出声音,只能抽着掉眼泪。

    小甄剑嘴巴被捏的久,意识到自己父亲的情绪不太对,于是眼泪便也悄无声息的收敛,身体平静下来。

    甄之钰松开手,挑眉示意小甄剑回答问题。

    小甄剑坐在甄之钰腿上,自己抹掉眼泪,一瞬间像是长大了十岁。

    他佯装老成的看父亲一眼,又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干巴巴回道:“没人同我说过。我又不是个小傻子,肯定知道的呀。”

    其实他只是听隔壁家姐姐说的,说成亲后不回家又见不到面的人都是死了的。

    甄之钰冷哼一声,把自己怀里的小屁孩抱紧,背靠梨花树坐好,一起望着远方悬崖处缭绕的彩霞:

    “你这么小点儿的脑袋瓜子,还能知道这么多,真是难为你了。”

    小甄剑意识到自己父亲的情绪转变,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抱着他的高大男人,红着眼眶问:“爹……为什么娘死了,我就见不到娘了。”

    “……”甄之钰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小甄剑不太懂,问:“娘是消失了吗。”

    “没有消失,”甄之钰揉揉小甄剑的头,指向两人脑袋上方的梨花树,柔和笑道:“你娘只是变成了这棵梨花树,想要永远的陪着你。”

    小甄剑瘪嘴,眼看又要哭:“我不要树,我要娘。”

    “你小子,”甄之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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