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剑被殷毓问的一愣,他一时没想过这个问题,脑子刚反应过来嘴巴早就出了声:
“之后她就是开国女帝,她坐拥天下,权利,金钱,拥有所有的一切。区区一个男人而已,时间会淡忘他。更何况她以后会拥有更多男人。”
殷毓对甄剑愈发好奇。
喜欢逃避就算了,怎么天天杀人的恶鬼头子还心思纯良,单纯如纸呢。
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是真的凉薄?
殷毓便又顺着问道::“那她的心呢?所有的身外之物她都有了,可她丢了的心怎么办呢。”
甄剑顿住:“什么心?”
殷毓把甄剑脸上茫然不解的神情瞧得分明,心里啧了一声。
这人不是凉薄,是纯不懂,竟然在感情上是个雏儿。
殷毓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竟然轮到他给旁人解释情爱了。
“就是爱啊!”殷毓狠狠叹息,严肃解释道:“就是她爱上将军的那颗心。”
甄剑很快明白过来,抿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人的一生很长,又何必只在一棵树上吊死。”
殷毓本不想过多解释,本来情爱这种东西就是需要自身感受尝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尤其对面还是个犟驴,说一句都要跟他反驳十句的,他可不想对牛弹琴。
可是殷毓看着甄剑认真望过来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啧。”
他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气,认命开始对牛弹琴:“你说的很对,一个人的一生是很长,时间足够淡忘很多事情,包括一个人。”
殷毓用指腹摩挲着杯沿,说着说着也入了神,脑海里竟不由分说闪现出儿时同殷安之间的趣事,思绪也不过一瞬间。
他理智很快回归,意识到是在开解甄剑,便又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但他到底不能将情绪收放自如。
殷毓把玉骨杯当个玩具在指尖玩弄,继续解释,却似问似答:“但是时间真的足够一个人淡忘她的心吗。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点儿,真印刻上一个人,哪怕被风霜抹去痕迹,也不会真的消失吧。”
“是,她是可以得到所有一切她能得到的东西,权利,地位,财富,甚至于无数的男人。”殷毓只顾着玩弄指尖茶杯,一眼不看甄剑,垂下的眼睫挡住所有情绪。
殷毓一时之间情绪萎靡,连甄剑都察觉出异样。
甄剑下意识皱眉,看着殷毓真的阴郁起来,他这状态不太好,容易引发“固魂针”进入梦魇。
甄剑立马开口想要唤醒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殷毓,可他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为了一个男人就去死,听起来确实让人觉得可笑。”埋头干讲的殷毓又啧了一声:“不过让她赴死的原因又不是因为人。”
甄剑听见殷毓住嘴冷笑,便要开口,刚张嘴,又被对方打断:
“……”
“可倘若她的心早就死了,”殷毓猛地抬头盯向甄剑的眼睛,问:“活着得到一切的,又是谁呢。”
“……”
终于问上他了。
甄剑虽然听了,但是没多大心情去思考,只是半懂。
因为殷毓眸子幽深,神情怪异,他忙着捞人。
“不是,你先……”
甄剑的苦口婆心第三次被打断。
“死又怎么了,她的心都死了,你指望她活着成为一个行尸走肉吗。当一个人有仇恨的时候,可以没有心,可当她没有仇恨的时候,没有心的人,又怎么能称之为人!”殷毓掷地有声:“所以归根结底,她终究会踏上死亡这条路,这是无解的。”
“因为死根本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
甄剑哑言,张嘴又闭嘴,末了叹气:“你说的多,你有理。”
“所以你能先醒醒吗?”
殷毓把话说完,萎靡的情绪便自然消散,他就是头脑风暴,永远想一出是一出。
他眯眼看向甄剑:“什么先醒醒,我又没睡。话说你听懂我的解释了吗,这可是像你们这种雏儿很难懂的!”
雏儿?
情爱的雏儿?
“……”
什么虎狼之词,甄剑一噎,又好气又好笑。
他瞥一眼窗外,只能笑着叹气:“懂了,所以大少爷,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找东风吃晚饭了。”
殷毓却满脸狐疑,不搭腔,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自己想说的:“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解释解释。”
“……”
甄剑解释个哪门子解释,他刚只顾着要把殷毓从情绪里拉出来,防止引起“固魂针”发作,哪听的明白。
他被这情感节目折磨的够呛,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还浪费了一下午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