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小子脑子不好使,看了眼正在跺脚的几匹马,又看了看蹲着的东风,沉默两秒。
继而,他捂着鼻子往旁边挪两步,也跟着蹲下来,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询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东风不吭声。
甄剑手边的烤鸭却香气扑鼻,隔的老远,也丝丝缕缕的往他鼻尖钻。
东风本来就饿,心里愈发的不高兴,于是也往旁边挪两步,离甄剑远点,才慢吞吞开口:“没有。”
甄剑瞧得见东风粘在烤鸭上的视线,看着人挪开两步,便笑吟吟的将烤鸭和神仙醉换了位置,离东风更近。
他笑吟吟的继续道:“你跟我说说,我保准不和你家少爷讲。”
“?”
东风又不傻,自然看得出甄剑在耍他。两人又蹲在风口,烤鸭的香味儿简直迎面而来扑了他满身。
“关你屁事。”东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头一扭,一眼也不再看他。
甄剑捂着鼻子当即便笑了:“当然关我事,你不开心,我多开心啊。”
“你——!”
东风气的喉咙冒出气音,猛地站起身。
他举起拳头作势要打甄剑,却比划良久硬是没下手,气狠的直跺脚,憋的眼睛通红。
甄剑这时才歪头看向东风的眼睛,轻声问:“到底怎么了,我不同你家少爷说。”
委屈的小哈巴狗眼睛红的要滴血,却抿唇硬是一声没吭,他目光里藏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人的情绪,让甄剑这个旁人也一眼看穿。
可末了,这小哈巴狗却咬牙道:“我才不会告诉你让你开心!”
语毕跺着脚快速的跑了。
“……”
蹲在马厩边惹了一身臭的甄剑沉默片刻,起身后将烤鸭扔进了马厩里。
浪费了一只烤鸭和时间精力,然后被一只笨蛋小狗给耍了。
真有他的。
扔完烤鸭,甄剑却骤然失笑片刻。
东风这小子还真是经不起逗,一逗就容易让人上瘾,真是可爱。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成为了那病秧子的四大护卫。
总不能是用可爱同别人竞争的吧,甄剑不着逻辑的乱想。
他转身准备往自己房间走去,垂眸时却是一顿,看见刚才东风蹲着的地方落着一张纸,他弯腰捡起。
是一张大少爷平时用来传信的纸张,极其昂贵。
天生勤俭节约的少谷主,拎着神仙醉的脚步又是一拐,同自己房间的反方向走去,那是殷毓的院子。
“咚咚咚——”
甄剑站在殷毓房门口,敲门等了至少有一刻钟,可屋内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青年不知道屋内有没有人,指腹摩挲着捆住酒坛的绳子,又漠然等了片刻,才确定屋内没人,准备转身离开。
可他刚抬脚,屋内却倏然传来“咣咚”一声轻响,接着便是细碎摩挲声。
甄剑思考片刻,伸手推开了眼前的这扇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经过旁人同意,就打开的第一扇门。
抬眼便是白皙青年伸着脖子睡的东倒西歪,手腕落在被褥外,冻的指尖泛红。
而那声响的始作俑者便是一只圆润小巧的白玉酒杯,现在还在地上一晃一晃的骨碌。
应是刚刚这人伸手打翻了。
甄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泛红的指尖上。
房间里早没有了西风的迹象,他收回视线,抬脚进入房间,将门关上,刻意没有发出声响。
甄剑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大少爷的不着调,对西风的离去消失也不意外。
只是想到刚刚蹲在马厩边的东风,才忽然意识到那小子为什么那样委屈。
大家都走了,就留他一人守着殷毓,恐是不安罢。
甄剑将剑放在桌子上,正想守着殷毓等人睡醒,却没想到就剑放到桌子上的那一点声响,竟把睡得东倒西歪的殷毓惊的醒来。
正跟周公面面相觑的殷毓一个激灵,蓦然睁眼。
他先是眨眨眼,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同甄剑的目光相撞。
青年正弯腰放剑,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就僵在原地抬头看他。
两人双双抿唇,沉默。
甄剑打了声尴尬的招呼:“真巧,又见到了。”
殷毓不动声色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有事。”
甄剑打了哈哈,接着自然而然的将神仙醉放置桌上,把剑摆好,才坐在凳子上。
他抬眼看拧眉又不吭声的殷毓,心觉对方是对自己闯入房间而心里不爽,于是解释道:“我敲门了,你在睡,没有听见。”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