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醒了!醒了!西风!少爷醒了!”

    殷毓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缓慢吐出。

    苦笑出声:“……慢点跑。”

    真是个混账东西,他又没死。

    当殷毓吃好喝,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里,东风这个没眼色的才抹着眼泪从他跟前退下。

    殷毓侧头用余光瞄他一眼,没吱声,等人出了门,才懒懒朝身后问道:“我睡了多久。”

    屋内一半由浴桶侵占,另一半则由屏风隔开。

    殷毓沐浴向来不喜身旁有人看着,于是西风便在屏风后候着。

    青年沉默片刻,应道:“比上次多睡了八个时辰。”

    殷毓手里捏着的葡萄一顿,眉眼尽是漠然,却哼笑一声:“八个时辰,死人也不敢这么睡。”

    西风闻言却急了:“少爷!”

    殷毓撇嘴:“知道了,不说就是了。”

    西风抿唇,神情微妙,他又道:“北风和南风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又不急,我没那么快死。”殷毓再度朝自己嘴里扔一颗葡萄,仰头看着天花板,边嚼嘴里的果肉边漫不经心问:“那个野蛮人呢。”

    西风道:“甄公子和东风一起守了您一夜,今儿一早就回屋休息了。”

    “他?”殷毓颇为震惊,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浴桶里跌出来,他扒着桶边,瞪眼看向屏风,讶然:“这人竟守了我一夜?”

    西风一怔,却如实回道:“是,当时东风和甄公子一同送您回来,他硬是陪着东风守您到早上。”

    “嚯。”

    怪不得殷毓惊讶。

    毕竟他深知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对甄剑态度也差的要死,自然知道甄剑救他说得过去,守他却宛如铁树开花。

    “他还是个好人啊。”殷毓喃喃。

    西风知道自家少爷对甄剑颇感兴趣,但是现如今有件比甄剑更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便又开口道:“少爷,二少爷最近又有了其他动作。”

    殷毓正在兴头上,冷不丁让西风把晦气东西兜头浇了一身。

    啪叽一声,他抱着胳膊又钻进了浴桶里。

    殷毓不大高兴:“他又干了什么,我可真是烦透他了。”

    西风一板一眼道:“二少爷近来同轩老爷接触频繁,还常一同进出城南那边的戏院子,李家的两位公子也同二少爷一同踏过几次青。”

    虽说殷毓厌恶这晦气东西,但是他的命却还在对方手上捏着不放。

    殷毓把半个脸埋进水里,说话咕嘟咕嘟冒泡,他忖了忖才道:“不愧是叔父,火眼金睛的盯准了老二。”

    而后他又皱眉疑惑道:“李家的那不成器的双生子,他找那两个废物做什么?”

    “是那二位公子,听说家里有人给买了官儿做,但没实证。”西风顿了顿,又轻声道:“不过,轩老爷在这时同二少爷交往,恐怕不好对付。”

    “做官?”殷毓从桶里坐直,他拧紧眉头:“我真搞不懂,殷安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群不好惹的人。”

    西风不作声,殷毓便摸着下巴想了半晌。

    他突然拖着腔调哼了声,语速颇快的道:“想这么多做什么,就凭那老不死的能搅和出什么大浪,自找烦恼。西风,现在你就启程,大大方方给我的回到殷家去,”

    坐在桶里的青年,白净脸上尽是笑意,可他弯起的眼睛却像是二月满是冰凌渣子的湖底,轻声道:“若殷安为难你,你就道是跟丢了我,你是大夫人的人,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回到大夫人跟前后也要装装样子,让夫人意思意思的打打,她不是同叔父喜爱看戏吗,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看看。”

    殷毓不顾西风忽然的大惊失色,只是自顾自的仰头笑起来。

    笑躺在浴桶上,他许久没能洗过像这样舒坦的热水澡了。

    拿着酒壶的白衣青年,一脸茫然的站在房门外。

    他皱眉,抬手想要推开房门,五指却顿住,连人带手的僵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