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不动声色掐了东风胳膊,却让这一夜未睡脑子宛如浆糊的笨蛋尖叫一声,用痛感暂停了话题。
“………………”
哈哈。
甄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西风不想让他听。
不过别说,这少爷的几个侍卫还怪别具一格的,挺有节目看。
甄剑面无表情,甚至想顺着气氛干笑两声,给大家伙助助兴。
东风一止住话头,才反应过来房间里有个外人——甄剑。
这才急忙忙的在西风的眼神示意里,收起了脸上的一片焦急。
甄剑一看见眼前这俩人真就瞪着大眼瞧过来,眼角微抽。
他只好拿起剑,佯装什么都不懂,又刚好要离开,起身朝两位告辞:“你回来就好,一夜未睡,我回去补个觉,有事喊我。”
他双臂环抱,把剑夹在胳肢窝,朝着隔壁晃晃,打了个大哈欠道:“我就在隔壁。”
东风闻言瞪眼,看着甄剑不打草稿的撒谎,不满的小声嘟囔:“他胡说!他睡了!还睡了一晚上!我才是一夜未……未睡……!”
西风打他脑后勺一巴掌,见不得他真蠢,把人扇了个趔趄,瞪大眼委屈。
西风对甄剑微笑点头,礼节周到:“劳烦甄公子一夜看护,我已经吩咐小二烧了热水,公子可洗个热水澡再睡。”
东风脖子又缩又梗,尾音颤颤巍巍哼了一声。
还是个没长大的毛孩子。
甄剑闷笑两声,挑眉:“多谢。”
他转身走的干脆利落,关门时,抬眼瞧向床上趴着的青年,目光落在对方凌乱衣衫下的白皙脖颈上。
青年脖颈处露出了一半的蛇蝎刺青,看成色像是刚刺上没多久。
黑白相撞,更衬得青年如白玉。
甄剑视线扫的快,并未惹得那二人注意,他转身出门,脚下一拐,便不动声色站在门边阴影处。
他说过,君子有为,可听墙角,不可趁人之危。
屋内二人嗓音清晰,第一句话便是西风训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如今还不明白?”
“我,我只是着急!”东风乏力辩解,却越说越理直气壮,末了还委屈的带了哭腔:“你们都不在就留我一个,我能怎么办!更别说少爷还一动不动,愣是比上次昏睡多了四个时辰,换你在这儿守着,你不心慌吗!”
“你……!你!唉——”
西风被噎了好一会儿,一声长长的叹息才无奈传出,他末了嗓音低下去,沉稳安抚道:“我知道你着急,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总归要记在心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都在你身边提醒你。”
东风自知理亏,沉默好一会儿,才压下哽咽,小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担心少爷。”
“我没生气。”西风叹气,声音软了点:“南风和北风昨夜便回了家,现今少爷身边就剩下你和我,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自乱阵脚。”
他继续道:“也不知府上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少爷的身体也日渐虚弱,我们守在少爷身边自当更加谨慎小心。”
“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东风总归少年心性,抹着眼泪嘟嘟囔囔的又不过脑子的道:“你说那地方会不会是大夫人骗我们的,让我们随着少爷去找活路,实际上只是想让少爷跑的远远的。”
“不会的,别担心了,快去洗洗脸,睡一觉。”
西风说完便没了声音。
甄剑抱胸在角落里等了会儿,没再有声响。
青年指腹摩挲着剑柄,垂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而后便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要说甄剑心里对这群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假的。
他虽然想知道殷毓的身世,但是却不好去问,半猜半偷听间,隐约也搞清楚了几点:
例如这群人是躲避家族风云的,而这个大少爷死到临头了身上还有个要他命的“固魂针”。
而这“固魂针”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虽不知道,却能看出来是个要人命的东西。
真是可怜可叹,命运多舛。
甄剑叹气,关门脱衣,去泡澡。
他在心里腹诽自己,沾染什么不好,偏偏沾染上了个病秧子的大少爷,还是在勾心斗角中半死不活的大少爷,他可是真够闲的。
当殷毓再度睁眼时,已是晌午。
他浑身疼痛无力,刚一睁眼,一张大脸便迫不及待的冲进他的视野范围。
是西风。
西风那张大脸恨不得穿过他的眼睛,当做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
殷毓:“……”
这个混账东西。
混账东西正睁大了眼的瞧他,眼眶通红,下一秒就能落下泪似的,大脸上是又哭又笑,扭头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