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一片,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看看自己的手臂,可我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手臂的抬起。突然,我猛地想起,我的手臂另一端还拽着等待拯救的顾星言,可我的手臂呢?顾星言又在哪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在这黑暗中拼命地寻找,却找不到任何答案,难道我和顾星言都被这黑暗吞噬,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记得,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一念哥哥”。曾经,他满心期待我能这样唤他,可我却始终固执地拒绝。我一直埋怨他的冷漠与疏离,总觉得是他对修道的执着,让他淡忘了儿女情长。当他满怀期待地让我叫他“一念哥哥”时,我言辞激烈地反驳,质问他既已决心修道、与尘世划清界限,又何必用“一念”这个道号来提醒我他已斩断尘缘。那时的我,偏要叫他尘世的名字——顾星言,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那颗渐行渐远的心。
“一念哥哥——一念哥哥——”我向着无尽的漆黑奋力呼喊着,奇怪的是,此刻没有了□□的束缚,我竟行走如飞。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就在刚才的瞬间,我已乘风前行了上千里路。耳边呼啸的风声,是空气急速流动的证明,而我正顺着风势,不顾一切地向前追寻。
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不再是一片黑暗。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个人影伫立,更有一条河流蜿蜒流淌,潺潺的水声传入耳中。
“走吗?”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到时辰呢,再等等。”一位身形挺拔、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缓缓开口。
“还等什么?”
“等等看还有没有人来找你,尘世哪,总是有一些没完没了的孽缘和一生一世挂念的人。”老人的话语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慨。
“走吧,我没有孽缘和挂念的人。”那声音冷漠而决绝,仿佛要将尘世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是吗?”老人轻轻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刚才我听到有人喊‘一念哥哥’,可是在叫你?”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紧,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顾星言,绝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去……
“……是吗?”那清冷的声音微微一顿,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片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念哥哥”喊声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一念、一念、一念和风起,一念相思长……年轻人,你不是没有挂念的人,反而,你的挂念很深呐!”白发老人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声音的主人,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他竟然愿意叫我一念哥哥?他说过他不喜欢我的道号,他说过他喜欢红尘……”那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又像是在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喜欢红尘?也不过是因为红尘里有你罢了,红尘俗世,纷纷扰扰,若不是因为有喜欢的人,谁愿意涉世红尘俗世一遭呢,也正是红尘俗世的男欢女爱才给予了我们生命延续的可能性,所以,一切都不是原罪呀,只要欢喜即可,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这静谧的空间里。
“我又何尝不知呢?他纯粹炽烈,洒脱不羁,快活肆意……我眼看他一步步的接近我以后一步步的步入圈套、陷阱、和深渊之中,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于心不忍,于是我一遍一遍的拒绝他,而他就像是一只飞蛾,明知是火还要不断地去扑,直到最后,我看到他满脸的汗水与泪水,看到挣扎的面孔和已经被冰霜覆盖的胳膊……他本是鲜活的、阳光的、明媚的,可是自从再次和我相见之后,他逐渐的失去了他原有的野性,而变得与我一样隐忍……”那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剜着自己的心。
“所以你着急要走,就是为了不让他再次受伤,你认为你的离开会让他回到他原来的样子?”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内心。
“至少是可能会。”
“好吧,既然,你认为是这样,据我所知你不是没有离开过,我就让你看看你离开之后他的样子。”老人轻轻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天空瞬间明亮起来,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一团橘色的云雾缓缓浮现,在那云雾之上,我的影子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
眼前的光影如同电影般一帧一帧地播放着,每一幅画面都是我在星野书院等待顾星言的那段时光。我看到自己日复一日地徘徊在书院的小径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落寞;看到自己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手中的书卷早已被遗忘;看到自己在深夜里,望着星空,心中默默念着顾星言的名字。
“看到了吗?他一人在书院等你,一等就是一年,他每天做的事情和你一模一样,你说他不喜欢修道,喜欢尘世,那不过是尘世里有你,你不在了,他把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