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寒意彻骨,白色的雾气从深不见底的地底下疯狂“蒸腾”着,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气息。也许是感觉到了石台的倾斜,顾星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液体,那目光穿透了我的灵魂,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担忧。
他侧头看了一下身下那阴森的寒潭,随后睁大眼睛瞪着我,他在警告我不要靠近。但我又怎能听他的呢?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进那冰冷刺骨的寒潭,从此与我天人永隔?
此刻,我已经顾不上看他的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腰上那根最粗的绳子上。抓住它,一定要抓住它!只要抓住那根绳子,顾星言就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就还有希望。
石台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了,那脆弱的缝隙很快就无法承受顾星言的重量。顾星言眼睛里的神情已经由拒绝变成了责怪,他怪我不顾危险地冲过来,怪我将自己置于险境。
终于,“哐当”一声巨响,石块完全裂开了,顾星言的身体开始下坠,朝着那可怕的寒潭坠去。我的心猛地一紧,肺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不顾一切地加快速度冲过去,伸手去抓那根救命的绳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我拼尽全力猛地伸出手,终于拽住了那根救命的绳子!一瞬间,绳子勒得我的手掌生疼,可我顾不上这些,一手紧紧扶着石台的边缘,使尽浑身力气不让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着绳子。
潭底刺骨的寒气如汹涌的暗流,一阵阵地疯狂袭来,转眼间,顾星言的头发和眉毛上就覆满了白霜,他的嘴唇也迅速变成了灰紫色,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身体在半空中无助地晃动着。
那股彻骨的寒气顺着我的手指,如同冰冷的蛇一般,沿着皮肤、血管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寒意迅速蔓延至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快来人——救命——”我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期待。然而,那些手持武器的黑衣人却如同一个个冰冷的雕塑,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看着我们,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哈哈哈哈哈——”洛家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还真是不怕死呀,还真是伟大的爱情啊,你能撑多久啊,顾北野,就算是在潭顶,温度是不是也很宜人啊!”洛家辉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顾展诚拖着他那条瘸腿,艰难地在台阶上一点点地爬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而洛小川和洛小舞早已被绑了起来,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奈地等待着顾星言掉下去之后那可怕的再次陪葬命运。
“坚持一秒是一秒吧,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可以放手,或者……和他一起去跳下去……哈哈哈哈……”洛家辉一步步地登上了台阶,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他看着我青筋暴突的太阳穴,看着我的手臂上白霜一层层地覆盖,又被汗水一点点地融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啧啧啧,冷与热的对峙,一个汗如雨下,一个瑟瑟发抖……不是说热量可以互相传递吗,怎么到你们这行不通了呢?哈哈哈哈哈!”洛家辉阴阳怪气地说着,那丑恶的嘴脸让我感到无比的厌恶。
如果不是我另一只手用力地扶着石台的边缘,努力防止自己掉下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地将洛家辉一把拽过来,让他也尝尝“冷热交替”的滋味,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现在,我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恨意,死死地抓住绳子,拼尽全力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顾星言掉下去……
汗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浸满了我的双眼,又顺着脸颊滴落。眼前一片模糊,我拼命地想要看清顾星言的表情,想要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可一切都是徒劳。之前他鼻前那象征着生命的白色雾气越来越弱,小到几乎看不见了,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顾星言!顾星言!”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这阴森的密室里回荡,“你不许睡觉,不许睡觉!快醒醒——”我绝望的大喊。
也许是听到了我那近乎绝望的呼喊,也许是外面嘈杂的声音将他从昏迷中唤醒,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朦胧一片,随后渐渐转为清明。当他看到上空的我时,目光落在我覆满白霜的手臂上,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我的汗水一滴滴地滴落在他的脸上,可几乎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冰霜。“你不可以闭眼,顾星言,睁开眼啊,言哥!言哥!一念哥哥!一念哥哥——”我疯狂地呼喊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体的感觉也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