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深处,镶月阁此刻被暖红的光晕笼着。
老夫人端坐于主位,头上攒珠髻随着她微微晃动的目光而轻颤着。
她身旁坐着几位族中颇有辈分的女眷,皆是华服丽饰,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目光齐齐落在镜前的身着玄色红边婚服的少女身上。
绿箩正全神贯注的为左丘盈描眉。
左丘凝萱在一旁不停的指点着妆容,比她自己出嫁时还要严谨。
镜中的少女肌肤本就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在暖黄的烛光下更显通透,绿箩手法娴熟,眉形舒展如远山含黛,衬得她一双杏眼愈发清澈。
随后取了上好的朱砂,在她眉心点染。
那原本便有的一颗细小朱砂痣,此刻被绿箩精心勾勒成一枚精致的花钿,形似绽放的山茶。
一位族中婶母忍不住赞叹:“真是面如凝脂,配上这花钿,活脱脱从画上走下来的仙子。”
老夫人看着孙女,嘴角含着笑:“绿箩这手艺越发精进了。再把面靥点上,就齐活了。”
绿箩应了声“是”,又取了胭脂,在左丘盈两侧酒窝处轻点,晕染成两枚小巧的月牙形面靥,一笑时便若隐若现。
最后用唇脂将唇勾勒成小巧的樱桃状,色泽红润,更衬得肤色胜雪。
左丘盈的一头乌发被梳成高髻,以金钗固定,髻上插满了珍珠,宝石与金丝打造的花朵,步摇,珠翠垂下,这便是时下最盛的“花树妆”。
“真是好看。”左丘凝萱走上前满意的看着她的妆容,帮她整理着衣袖,轻声道“我们嘉月,今日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
族中女眷们纷纷附和,夸赞声不绝于耳。
左丘盈微微垂眸,脸颊泛起红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们从今日一见到她就开始夸她,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探进头来,是左丘霄。
他搓着手,一脸殷勤:“嘉月妹妹好了没?我来扶你出去吧!”
左丘凝萱立刻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毛手毛脚的,别摔了嘉月妹妹!一边待着去!”
左丘逸在一旁笑他,左丘霄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是没你的份,我扶不成你也别想扶。”
左丘逸无辜道:“我没抢着要扶啊。”
“切!”
随后左丘霄委屈地瘪了瘪嘴,看看老夫人,又看看左丘盈,见大家都在笑,只好悻悻地让到一边,嘀咕道:“我哪毛手毛脚了……”
每次都欺负他。
众人笑得更欢了。
左丘盈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声中,左丘盈走到老夫人面前,俯身行礼,准备拜别。
老夫人伸手扶住她,眼圈瞬间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好孩子,嫁了过去……要好好的。”
左丘盈见祖母眼中的不舍:“祖母还是舍不得我呀。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天天回来陪您说话呀。”
老夫人一听,连忙摆手道:“这是哪里的话!嫁出去的女儿,哪能天天往娘家跑……”
左丘盈立刻做出委屈的模样,垂下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怎么不可以呢?难道我出嫁了,就是外人了吗?连家都不可以回了吗?”
那模样楚楚可怜,逗得老夫人和周围的女眷又是一阵笑。
老夫人连忙改口,拍着她的手道:“能回能回!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我的心肝宝贝,怎么会是外人呢!”
一片和睦的笑声中,左丘盈拜别了老夫人和诸位长辈。
左丘凝萱上前,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走吧嘉月,徐裴在外面等着呢。”
侯府大门外,徐裴一身同色系礼服,头戴爵弁,立于晨曦之中。
那爵弁呈玄色,黑中透红,与他身上的袍服相得益彰,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此刻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时不时望向侯府内,带着期待。
左丘盈在左丘凝萱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侯府。
她手中执着一柄绣着鸳鸯的团扇,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小巧的下颌和一截莹白的颈项。
她看不见徐裴的神情,徐裴也只能看到团扇,以及那一身庄重而美丽的嫁衣。
但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带着激动,还有愉悦。
走到徐裴面前,左丘凝萱停下脚步,郑重地将左丘盈的手交到徐裴伸出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徐大人,嘉月就交给你了。她可是我们的宝贝,你可要好好对待她,疼她、护她。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我们左丘家的人,可饶不了你!”
徐裴握住嘉月温热的手,抬眸看向左丘凝萱:“皇后放心,元直定当视嘉月如珍宝,此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