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消失了。

    “别费力气了。”左丘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匕首的尖端正对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大辽的禁军与北漓的先头部队,此刻怕是已将这营地围得水泄不通了。”

    蒋文渊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已经痛的说不出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她举起匕首,刀尖在烛火下闪着凛冽的光:“蒋文渊,你可知素阳城中那万人坑,埋了多少妇孺老幼?你可知你父亲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发红:“那是你的亲生父亲!那是一城无辜百姓!你怎可如此丧心病狂!”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入他的心口!

    “噗——”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半张脸。

    一滴泪从她眼眶里滑落,她缓缓开口:“那里面,还有红绫的母亲和妹妹……”

    蒋文渊瞪大了眼睛,嘴巴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熟悉却眼神冰冷的女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恨。

    最终,那双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颓然垂落。

    帐外,喊杀声渐渐清晰起来。

    左丘盈缓缓抽出匕首,血珠顺着刃尖滴落。

    她望着蒋文渊渐渐冰冷的尸体,轻声道:“到黄泉路上,向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一一赎罪。”

    帐门“哗啦”一声被掀开,左丘霄提着银枪闯入,枪尖还挂着未凝的血珠。

    看到了软榻上蒋文渊圆睁,以及立在血泊中的手握匕首的左丘盈,他手中银枪“当啷”落地,惊得后退半步:“嘉月妹妹?!你……你怎会在此?”

    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左丘盈转身时,鬓边碎发已被血污黏住,却依旧挺直了背脊。

    看来徐裴是没有给他说她在这儿。

    她走向左丘霄,目光沉静,示意他伸出手。

    左丘霄下意识摊开掌心,便见那柄染血的匕首落入手中。

    “蒋文渊通敌叛国,私通启宁欲裂土封疆,他负隅顽抗欲逃,终在乱军之中授首。”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左丘霄“霄哥哥久历军伍,当知如何将此事呈禀圣上,以安益州民心。”

    左丘盈不再多说,转身掀开毡帘。

    帐外,徐裴早已在原地等待,见她出来,他几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先拂开她额前染血的发丝,再用手帕一角,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颊上的血污与泪痕。

    那手帕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气息,轻轻擦过皮肤时,让左丘盈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眶霎时又红了。

    “都结束了。”徐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擦净她脸上的血渍,却在她眼底看到了深藏的疲惫与痛楚。

    他没有多问帐内的细节,只是将那方染血的手帕收起,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却在触到他掌心温度时,微微颤抖着回握。

    “我们回家。”徐裴牵着她,离开了这被火光笼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