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是一阵唏嘘:“后来听说您……您不见了,老奴心里头既害怕,又替您高兴。离开这吃人的深宫,或许是件好事……再后来,听说娘娘是被陷害的,老奴这心里头……更是难受,也不知道您还活着没有,流落到了哪里……”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忠看着眼前气度沉稳的徐裴,脸上露出欣慰又庆幸的笑容“您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好啊……”
徐裴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待王忠说完,他才再次微微点头:“王公公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王忠被他说得又是一笑,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徐裴身旁的左丘盈。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布衣,虽面色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清丽和坚韧,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
“这位娘子是……”王忠好奇地问道。
徐裴没有丝毫避讳,侧过身,看向左丘盈:“我的心上人。”
左丘盈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热,抬眼看了看徐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哎呀,搞这些!
王忠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看向左丘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和蔼:“原来是徐大人的心上人,好,好!”他立刻对身后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小顺子,你带这位娘子去偏殿休息,好生伺候着,别怠慢了。”
“是,王公公。”小顺子恭敬地应下,对着左丘盈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丘盈知道徐裴现在要去见他的父皇了,心底不免有些担忧。
徐裴看懂了她的担忧,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放心:“去吧,我很快就来。”
左丘盈这才点点头,跟着小顺子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徐裴收回目光,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王忠见状,也收起了笑容,低声道:“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忠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些年……陛下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当年娘娘的事,后来陛下暗中查过,知道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陷害……陛下他……一直很自责,觉得对不起娘娘,也对不起您……”
“这几年来,陛下常常一个人待在您以前住的宫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夜里也睡不好,吃不下饭,梦里头,老是叫着娘娘和您的名字……”王忠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心里头苦啊……等会儿见了陛下,您……您就……”
他想说“您就别再怪他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苍白。
那些年的伤害,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徐裴静静地听着,目光平视着前方巍峨的宫殿,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是何情绪。
王忠叹了口气,偷偷看了徐裴一眼,他冷静的着实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心里清楚,换作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宫墙依旧高耸,将天空分割成狭小的一块。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无声地叹息。
徐裴的脚步不疾不徐,走在这条路上,背影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