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你,但唯独我不……
时,我被捆在一辆牛车上,周围是哭嚎的孩子和凶神恶煞的人。我知道一旦被卖掉,这辈子就完了。于是我拼命挣扎,用藏在袖中母亲当年给我的一枚防身小匕首,割向了捆住我的绳子。情急之下,我割到了自己的手掌。”他抬起手掌看着那道疤痕“当时剧痛钻心,但就是这股痛,让我从昏沉中彻底清醒过来。我趁他们不备,跳下车就跑,他们在后面追。”

    “我不敢停,也不能停。可失血和之前的殴打让我头晕眼花,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左丘盈听得心惊肉跳“疼痛让我清醒,于是我一边跑,一边用那把小匕首,反复割开这道伤口。”

    左丘盈寒毛直竖,那得有多痛!一个八岁的孩子,用自残的方式逼迫自己求生,那是怎样一种绝望又倔强的挣扎。

    “后来……我一路流浪,乞讨为生,直到在青溪镇遇到你父亲,那里正闹水灾,师傅在主持赈灾。我看他发放粮食的方式有些不妥,照那样下去,粮食撑不了几天,而且容易被地方豪强克扣。跟他说了我的想法,师傅显然是知道的,和我认真的分析了灾情,询问我的意见,最后灾情得到了缓解,师傅知道了我的经历,既心疼又赏识,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侯府。”

    “我被人骗过,被人害过,原是不信任何人的。当时我怕他是想把我抓起来,或者有什么别的企图。所以我故意让这道伤口再次裂开,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

    徐裴转过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左丘盈:“可是在哪儿……我遇见了你。”

    “你第一次见我,看我手上的伤还在渗血,二话不说就帮我包扎,还问我疼不疼。”他的声音变得微微颤抖“嘉月,你知道吗?那是我母亲死后,第一次有人那样……心疼我。”

    随后他自嘲的一笑看向了手中的疤痕:“说起来,我还挺感谢它的,它是我痛苦过往的印记,是我生死的证明。更是因为这道疤痕……让你因为心疼这它,而心疼我。让我感受到……原来这世间还有人在意我……”

    徐裴在说他身世的期间都是格外的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但现在他的眼眶泛红,声音轻颤。

    左丘盈紧紧抱住他,内心酸涩她满眼心疼,她第一次知道徐裴的过往,原来跟她一样,是个可怜的人。她无法想象,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乱世中历经如此多的磨难,才得以存活。

    她终于明白,为何徐裴能得到她爹的重视,在这个依靠家世背景才能入朝为官的时代,他成了破例。因为他本就出生帝王之家,若没那场宫变,他本该是宫殿里读策论的储君。

    但尽管如此,他也能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是他本就满腹经纶,懂周礼却不刻板,知兵法却不狠戾。

    “都过去了。”

    两个可怜的人儿,在这小小的马车里诉说着自己不堪的过往,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给着对方温暖。

    此刻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左丘盈还不知道马车要驶向何处。

    “北漓。”徐裴道。

    左丘盈立刻绷直身体:“你要回去继承皇位了?!”

    徐裴闻言忽然一笑:“怎么会,只是去谈谈条件。”

    吓死她了,还以为故事又要走向什么不归路了。

    是的,他们现在要去找当年,平岌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丘盈在上次看到蒋文渊的密室里的东西后,悄悄的写信告诉了徐裴。

    现在去北漓,就是要弄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当年是蒋文渊叛变,那如今的素阳城,就是蒋文渊的第二次叛变。

    原本还以为有些难度呢,现在看来,很轻松了。

    “那现在,晋城内,我们是不是都死了?那爹岂不是要受很大的打击!”左丘盈忽然想到,眼下是左丘桓一下子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和最得意的门生。

    “师傅都知道,不用担心。”

    好吧,原来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徐裴道:“如今还不知轩辕沐晨的下一步是什么,只有等他放松警惕,露出野心,他想除掉左丘,这样他才能把权利揽到自己手中。”

    轩辕沐晨,确实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