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桓与徐裴对坐在树荫下的石案前,案上棋盘纵横,棋子错落如星。
石案一侧,博山炉中青烟袅袅,艾草的辛香漫过庭院,混着夏日草木的清芳,驱走了暑气与蚊虫。
身后立着的婢女,轻摇团扇,送来缕缕微风。
左丘桓执黑棋,目光扫过棋盘,见徐裴落子处略作迟疑,便知其意,轻笑一声:“元直无需相让,我既敢与你对弈,便接得住你的招式。”
徐裴闻言,唇角微扬,指尖的白子便落在了原本该落之处。
棋至中盘,左丘桓落下一子,忽然问道:“今日早朝,益州刺史上奏说你近日去叠翠的一个小镇除了山匪?”左丘桓只知左丘盈为了救蒋文渊去了叠翠,他拦都拦不住。
徐裴落下一子:休沐那两日去叠翠见一位朋友,恰好路过湄溪,听闻那里山匪横行,平日里百姓连门都不敢出。返程那日在途中却偶遇了在湄溪寻药的嘉月娘子,同行了一段路程,谁知路上就遇到了山匪,随后去找了叠翠的县令,让他派兵绞匪。原是那镇上官兵勾结山匪,才酿得如此。”
左丘桓皱眉:“这益州,近年乱想诸多,怕是生异心。”
徐裴道:“益州靠近启宁,州内部分早已蠢蠢欲动。如此看来,素阳必有一战,若是素阳失守。那整个益州迟早会沦陷。”
徐裴落下最后一子,左丘桓望着满盘白子,早已将黑子围得水泄不通,不禁长叹一声:“你这棋的棋艺,如今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徐裴谦虚道:“师傅过奖了,是师傅教的好。”
左丘盈在院外看准时机,端着一盘茶壶就进去了
。
前天回来以后她爹就没理她,他肯定是生气了,昨天又去看了蒋文渊更不敢去见他了,今天恰好徐裴在,在让徐裴帮她美言几句就好了。
徐裴远远看到了左丘盈,又因为左丘桓在对面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左丘盈对他眨了下眼睛。
左丘桓顺着徐裴的目光回头,左丘盈和他对视上立刻低下了头。
左丘盈先向徐裴行了个礼,随后将木盘放到石桌边,偷偷瞄了一眼左丘桓,见他没有任何要看她的意思。
左丘盈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梅汤,放在左丘桓面前,随后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胛上,按了起来。
左丘盈撒起娇来:“爹~您喝口我煮的梅汤吧,消消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不符合人设,她是知书达理的娘子,原剧情了根本不会和左丘桓撒娇。】
“所以才把他气的半死,女儿为了个男人到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也不和他商量,他得有多担心。”
【唉,你自己把握好节奏吧。】
“反正最后还不是左丘桓妥协了自己消气了,那我现在来和他认错,不也是让他消气了,结果都一样。”
左丘桓原本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啊。”
左丘盈见他松动,立刻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将梅汤递到他跟前:“女儿的错,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您消消气!”
左丘桓看了一眼女儿,随后叹了口气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
左丘盈见他神色缓和,面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她又给徐裴倒了一杯:“徐大人也尝尝。”
徐裴颔首,接过品尝一番,随后露出惊艳的神情:“娘子这梅汤,可是加了蜜饯?”
左丘盈笑道:“徐大人可真厉害,这梅子是我用蜂蜜腌过的,在加水熬煮,最后冰镇,保留了最鲜的口感。”
“娘子的想法也是极好的。”
左丘桓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思考了一番,若是将女儿嫁给徐裴,是再合适不过了,初见徐裴时他才不过十四,如今已能在中书省独当一面,论才学人品皆是上乘。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
只是不知,她是否愿意。
左丘盈又跑到他背后替他捏起了肩颈。
左丘桓开口道:“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就行了。”
左丘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女儿只是想替爹分忧,想多陪陪爹。”
他道:“你只要不乱跑,为父便放心了。”
她连忙道:“不会了,不会了。”
之后左丘盈就对徐裴挤眉弄眼的,徐裴被她瞧的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撇过脸去。
左丘桓看到徐裴这样问他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样。
徐裴只要好胡说:“有些热。”
左丘盈忍住笑。
左丘桓便没做过多询问。
左丘盈在湄溪待了几日,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直到刚刚又收到红绫递给她的信,打开一看,发现是孙嘉树的,她才回过神来,想到还有三个男人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