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照你这么说,便是你亲姐姐如何证明,你都不打算与她相认了?”霁薇沉吟片刻,倏而问道。
霁晖眼底转瞬即逝间划过一丝异样,默然颔首,脸上转而浮现出几分骄傲:“我阿姊进仙山、修仙道,岂是轻易就能下山的?再者,修仙之人成道前是不能同往日的亲人有所牵扯,以我阿姊谨慎的性子,怎会冒这个险?”
……倒是还挺了解她。
霁薇心中暗叹。
“也罢,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说的也全是实话。”
“哼,就知道搪塞我。”霁晖语气不满地哼道。
见他这般,霁薇只得轻吸口气,神情略显严肃,直言道:“我不会跟你去皇城的。你心中要还是记挂着你那入山修道的阿姊,从此就打消掉这个念头,省得日后回忆起来再去后悔。”
霁晖狐疑地又瞥她一眼,再次嘟唇轻哼,倒是任何反驳的话都没说。
“好了,你若还愿意同我闲谈,不扯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就过来坐下。”
她转身便走,边说边抬手斟了盏茶。
霁晖窥着她的动作,下一瞬,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一屁股坐在了方才的木凳上。
行动比思考反应得更快,再找回来声音时,他便听见自己说:“我也要。”
霁薇唇畔微扬,略有些好笑地睨了他一眼。
“好。”
温热的茶水缓缓落入杯盏,掀起朦胧薄雾破开画舫潮湿的空气,旋即缭绕而上。
霁晖的手指不自知地扣弄着杯盏,待到霁薇重新坐回自己面前时,他猛地昂首将茶水一饮而尽。
霁薇默然瞧着,倒也什么都没说,顺其自然地抬手又为他斟满。
“这些年,景贵妃还好么?”
话落,只见霁晖握着杯盏的指节更用力了些。
他干净利落地再次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即便作豪爽姿态的点了点头:“自然。如今中宫能力不济,母妃执掌皇城六宫,再也不会有人来刁难她。”
“只不过,母妃成日操心着宫里琐事,便总是抱怨不如以往轻松自在。”说到此处,他眸中不禁浮现出几分柔色,“每次将要到达母妃忍耐的极限时,父皇就会带她出宫游玩,时间一长,两人便默认了每月出宫十日的规矩。”
霁薇听着,眼前也渐渐浮现出当初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初次拜访景贵妃的场景。
苦涩浓烈的药味包围了整座宫室,而躺在榻上的贵人面色虽是苍白,但眉眼依旧神色飞扬,尤其是见到霁薇醒来,高兴地险些跳下床榻。
若不是掌事姑姑一直在旁使着眼色,恐怕她早就将装病博可怜的模样抛诸脑后。
思及此,霁薇没忍住扑哧一笑:“贵妃天性洒脱,是不会被困在皇城的。”
“现下我出宫数月,不能为父皇解忧,估摸这些日子,母妃都要被憋坏了。”霁晖敛眸盯着茶水,嗓音清朗,一副努力憋住笑意的样子。
景贵妃若是在场,即便当着旁人的面定也要讥讽他几句,再趁四下无人时关起门来狠狠抽他几下。
霁薇静默须臾,接着问道:“那你这一路北上,都遇见过什么有趣的事?可曾造访过……宫外的亲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