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等不到她的回答,霁晖心下的踟蹰之感被微风吹得更燥。
此刻,少年心事全然浮于表面,映在霁薇眼中,不免让她生出几分犹豫来。
长久的静默徘徊在两人之间,霁晖略显僵硬地躲开她那道灼灼视线,努力将慌乱的心思赶到余光旁。
“进来吧,正好我也不困。”
闻声,少年旋即抬首,面露喜色地看着她。
短暂的犹疑之后,霁薇秉持着见招拆招的原则,打算从他口中套出些话。
她转身回房,待到将屋内火烛全部点燃后便朝站在门外的霁晖喊道:“过来坐。”
满室敞亮,厢房被收拾的十分规整,霁晖悄然扫了两眼,这才敢迈出步子进了内室。
“果子和茶刚送来不久,应当还是热乎的。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便再唤人过来。”
霁晖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在桌几前,连忙摇首道:“姐姐不必操心,这些我都喜爱的。”
“那便好。”
霁薇点了点头,顺势回身坐到他面前,抬手斟了两盏茶。
一番动作完毕,糕点与水都已备好,而霁晖却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
霁薇随意的捏起一块板栗糕点送入嘴边,神色松散,率先挑起话头:“你来找我想要说什么?”
霁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他微抿下唇,强装镇静地抿了口茶。
“……姐姐。”他倏忽深吸口气,轻声唤道。
“现下就你我二人,你不必顾虑我的身份……也不、不要紧张。”
咀嚼着半块糕点的霁薇陡然窥了他一眼。
“好。”她顺从地颔首应下。
霁晖在她眼前低垂着眼,满腹心思从踏入这间厢房时便轰然吹散,不知是他不熟悉的环境原因,还是心底掀起了毫无预料的念头。
总之,此刻的他单独与姐姐相处起来,已经全然找不见昨夜的松散自然。
夜风被半敞着的房门放进屋内,撩的盏盏烛火焦躁不安的跳动起来。
昏黄烛光晃影不断,引得霁薇不耐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而坐在对面的霁晖悄然观察着她的动作,喉咙轻咽,心下腹诽。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索性将心事全都说个明白,也省得自己日后回忆起来后悔遗憾,被其折磨个不停。
如此想着,霁晖一鼓作气,随即直面看向霁薇的眼睛。
“等到上岸后,翌日我便会返程。姐姐既然也是一人出门游玩,那不如就随我一起,去显国的皇城里瞧瞧?”
这下,反倒该霁薇面露无措起来。
她顿住斯条慢理咀嚼糕点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霁晖闪烁微光的眼睛。
她知道此时的霁晖根本没将自己往昭阳公主的身上想,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能如此天真,竟冒出将相识不过两日的陌生女子带回去的念头。
即便他或许早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便派人查验过她的身份,但当下她所外露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全然是不真切的。
眼瞧霁薇看向自己似是出神了般,霁晖念头一转,忽而朝她歪了下头,且十分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
霁薇:……终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啊。
她无声一叹,随后只得摇首拒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一平头百姓,去了皇城只会束手束脚,好没意思的。”
霁晖闻言,忙辩驳道:“不会的!你只要跟着我,就没能有人敢约束你半分!”
见他反应这般强烈,霁薇无奈扯起唇角:“我如何能跟着你?让人见了,免不了生出许多事端,何况你身份如此特殊,怕是连自己都无法真正做到无拘无束吧?”
“不是的!”霁晖立刻驳回她的观点。
可是这声过后,他竟突然有些哑口无言,几次张唇想要接着话头说下去,却是一分能说服自己说服他人的理由都说不出口。
观他嗫喏不言,霁薇心底没由来的轻松许多,心情颇为舒畅地举盏抿茶。
然而茶水刚入喉咙不久,面前的少年倏地开口,且脸不红心不跳地语出惊人。
“姐姐,我心悦你,想来你也是心知肚明的吧?”
“咳咳——!”
这番言语令她的喉咙猛地一哽,使得茶水分流两处,猝不及防地涌进霁薇的气管。
她急得涨红了脸,一璧迅速捶胸,一璧干咳吼道:“你胡说什么?!”
霁晖也心急起来,赶忙跑到她的身后,轻轻顺着她的脊背,语气嗔怪:“哎呀,姐姐你着什么急啊?”
霁薇瞪着咳得发胀的眼眸看向他,重复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胡说?姐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胡说八道的样子吗?”霁晖既惊疑又气愤地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