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儆效尤
己此时开口,他是否还能如方才那样顺应?

    “管辖岛屿的只你一人,那么在本宫来此之前,你便已经察觉出那古树的衰败之相?”

    还不等霁薇准备好措辞,身为太子的霁晖便先开了口。

    季依云的视线默默移到他的身上,动作缓慢地微一点头,而后似是想到什么,随即又摇了摇首。

    “古树的枝叶虽在几日前便隐隐有了枯落之态,但那个时候不过只是样貌上有些差异,所结出来的果子依旧成色上佳。因此在殿下来后,民女所担心的只是怕果子的品质有异。而对于古树轰然倒塌这件事,民女是万万没能料及到的……”

    “那如你所说,从古树倾倒前后的一个时辰里,你独自躲到了水车旁,莫非只是逃命?”

    季依云沉默须臾,再次扯起沙哑的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说来,殿下或许觉得荒唐……自从察觉出枝叶枯落,我几次三番的前去巡查,最终竟发现是岛屿下面的水质出了问题……”

    霁晖眉梢一挑,心中只觉荒唐,不禁冷笑一声。

    “水质?这岛上所有的植物都是引渡江水浇灌,你说水质出了问题,那么供养南湘一带的淮江河岂不是问题更大?”

    眼看太子一副质疑的模样,季依云立刻想要辩驳,然而尚未出声,她的嗓子蓦地涌上一抹干涩,瞬间遏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方才被侍卫们急匆匆带进厅堂,她又为着保住醇楼心生急切,以至于根本没留一丝喘息之机。

    而霁薇递来的那盏茶已在喉咙中逐渐耗干,鼻腔呛水的辛辣感即刻便奔涌而来。

    “咳咳!咳咳——”

    季依云的双臂被侍卫禁锢着,此刻想要抬手掩唇却也由不得自己,喉间剧烈的灼烧令她的脊背不由得拱起颤抖,凌乱潮湿的发丝更是紧紧糊住了面颊,只叫人看得心烦意乱。

    “去唤太医!”

    纷扰间,趁着面色越发不耐的霁晖出声前,端坐在侧的霁薇率先喊道。

    堂下的侍卫反倒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即刻便转出厅堂,奔去画舫请来医师。

    霁薇睨着太子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任何异样,随后又轻声道:“你们放开她吧。”

    事到如今,在场众人不免生出几分玲珑心思,瞧着太子不发一言,大有默认之意,禁锢在季依云两侧的侍卫便十分赶眼色的松了力道。

    双臂重获自由,季依云随即抬手掩唇,强撑着精力想要压下喉中难耐之感。

    须臾,太医拎着药箱迅疾赶来,动作不敢有一丝迟疑地掰住季依云的双颊,将一包药粉灌进她的嘴里。

    温水入喉,那响彻厅堂、令人烦躁的咳声瞬时消减,霁薇即刻趁热打铁道:“听你刚才的意思,是只有长湖岛下面的水出了问题么?”

    季依云双手撑地,精神低迷,缓了好半晌儿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见状,霁薇蓦然沉默,脖颈处挂着的无字木牌紧贴衣襟,时不时触碰在胸前包扎的伤口上,丝丝冰凉攀沿肌肤,顿时传来几分隐隐痛楚。

    四肢渐冷,使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直跪在堂下的梁饮月闻得此刻满室寂静,积压在头顶的震慑之感渐渐消散,她这才壮着胆子,悄然抬首。

    太子站在高处负手而立,她看不到太子的脸,便将余光瞥向坐在他身侧的女子身上。

    只见那人低下眼睑,垂在双膝的手紧握成拳,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咳、咳……”

    而在她的身旁,总是传来几声时有时无的轻咳。

    但梁饮月不曾将视线转移到那声音的来源之处,眼下太子久未发话,对古树倒塌一事依旧心生怒气,醇楼的处境仍然岌岌可危。

    就在她极力在脑海中搜刮着破局之法时,不远处的霁薇心中亦是千回百转。

    半个时辰前,她从无尽痛苦中醒来后,便见裂痕斑驳的无字木牌静静躺在她的枕侧。

    照顾她的医师见她满目惊诧,连忙开口辩驳。

    “姑娘,这木牌被你攥得太紧,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你手心取出来!那时候便已经如此了!”

    霁薇自然知晓木牌的裂痕与他无关。

    短暂的诧异后,她只在心中更加笃定此次的裂痕与岛屿脱不了干系。

    荒岛重生、木牌灼烫、古树坍塌,这每一步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只是现在人多眼杂,她不便施展术法探查整座岛屿,只能熬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做打算。

    而眼下,保住唯一管辖岛屿的季掌柜,却是最快的突破口。

    跪伏在地的梁饮月再度将视线扫向上首位的两人身上,心下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时,便听头顶传来了一丝动静。

    “殿下……”

    “殿下。”

    刚开口不久的霁薇迟疑地与霁晖相视一瞬,随后双双看向堂下半撑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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