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关于损害,而是关于我的形象,哈里克!”他恼怒地说,“我不想让芙瑞雅以为猎人都是吵吵嚷嚷的大动物!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们的这种作风,从古至今,护树人和林人的关系才更好!他们甚至喜欢农人胜过我们。农人!你敢相信吗,哈里克,那些光滑无聊的纯人?”
哈里克没有回答。
“哈里克?”
依旧没有回答。
芬法尔迅速地回过头去。哈里克不见踪影,芬法尔一定是在胡思乱想中加快了脚步,抛下了哈里克。可怜的卫队长并不熟悉这片白杨林,无法在不变成灰狼的情况下跟上他的步伐。他一定在树林的某处艰难跋涉,顺带着咒骂芬法尔抛下他的行径。
“哈里克?”他再次大声呼唤。
回应他的,是一声恼怒的尖嚎。
芬法尔疯狂地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到哈里克的影子。又是一声嚎叫,芬法尔迅速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晃眼的阳光斜照,透过淡黄色的树丛,芬法尔看到一个晃动的浅金色块,举着一道银白,对峙着一个庞大的棕灰色影子。
“说明你的来意!”清晰而愤怒的嘶嘶声传来,回荡在森林中,听起来又熟悉又陌生,“表明你的身份,狼!”
棕灰色影子不满地咕噜着。
“芙瑞雅!”芬法尔高声呼唤她,“别动手,他是朋友!”
银白色的矛尖闪动,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芬法尔必须在事态不可挽回前赶到他们身边。“朋友,芙瑞雅,”他重新大喊,一边奔跑,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自己的愚蠢。树木似乎在他的头顶咯咯欢笑,欣赏着他的窘态。“那是朋友,芙瑞雅。”他看到那两个色块终于变得清晰。芙瑞雅气势汹汹地用长矛指着哈里克的鼻子,棕灰色的巨狼拱着背,咧出长长的白牙,看上去半是被逗乐,半是感到冒犯与惊愕。
芙瑞雅没有笑,灰狼上下审视的目光绝对惹恼了她。
她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芙瑞雅,”芬法尔再一次大喊,这一下子终于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那是朋友。哈里克,我的兄弟!”
护树人惊愕地转过头来,看到芬法尔。但她的眉头依旧紧紧蹙起,矛头并没有低下。
“陛下,你没有说过会有宾客与你同行,”她咆哮。
“哈里克是我的兄弟。他是亲人,就像安恩与奥恩。”
“白杨林外的五十二只灰狼也是你的兄弟?”她逼近了一步,现在,她的矛头愤怒地转向了芬法尔。哈里克在她的身后发出了一声被噎住的笑声。
芬法尔叹了一口气。
下定决心一般,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希望自己在作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也能像奥恩一样可爱。
“对不起,吾爱,”他说。
“别‘吾爱’我!”芙瑞雅暴躁地说,不过,她的矛确实放下了,一点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自己造成了怎么样的骚动?要是这一群狼都跑进白杨林,我的侄女侄子表妹堂妹表姐表弟就全都乱了套了!东边的萨加一家人本来就已经够讨厌我了,现在你还带着一群狼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西风啊,我在这就能听到萨加丽雅的尖叫声——闭嘴吧,萨加丽雅!”她突然对着东方的树林大吼了一声,“请所有的树都为我传话,告诉萨加丽雅,芙瑞雅让她闭上她那喋喋不休的嘴!”
“对不起,”芬法尔又眨了眨眼,试图牵起她的手。
“别,我想我们不熟,陛下,你才追求我没多久,牵手对我来讲太过了,”她没好气地说,随即转向哈里克,用同样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回去。
灰狼愉快地轻轻摇晃着尾巴。
“我不知道芬法尔还有个兄弟,”她抱着手臂,“你是狼,他是熊,那你们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没有冒犯的意思,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猎人的婚配方式。”
一声被逗乐的笑声,巨狼用后腿站立了起来,狼皮从咽喉处整齐里裂开,滑落到地上,卫队长捡起狼皮,重新披在自己的肩上。
“那只不过是一种修辞,女士,”他说,“我是芬法尔在山里最好的朋友——哈里克,火心,埃里克之子,有幸与您见面。另外,说声抱歉,我不是故意变成狼的,芬法尔似乎和我特意强调了这一点,但我被您给吓到了——只是为了自卫,女士。不过,您身手实在敏捷。”
芙瑞雅红着脸,用矛尖戳着地上的落叶。
“你们猎人总是让我显得很没礼貌,”她抱怨。
“胡说,女士,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有意思的欢迎。没人会相信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护树人,更别提还是这样骁勇的一位女士。”
“哦,你才在胡说!”芙瑞雅咯咯笑了起来,芬法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