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
林人怀念地笑了一下。“毕竟我是林妖之矛嘛,”她说,带着一点点悲伤。
奥恩打量着她。舅舅要的也许就是这一刻,一个林人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她对猎人的憎恨。她是与他们敌对百年的种族的女儿,她讨厌这座山,她讨厌安恩,她讨厌婚姻的桎梏,她准备着逃离。舅舅要的也许就是这一刻——它来的如此迅速。
“你有没有想过打破婚约?”他问。
艾尔达警惕地抬起头。
“就是想想,”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可不想让妈妈火冒三丈。”
奥恩举起了一把镶着红宝石的银剑,对着火把的光芒欣赏着。艾尔达中指上的金指环闪闪发光。是时候转换个话题了。
“关于逃课,我也颇有一些心得,”他说,“毕竟我是冬日之矛嘛。”
“什么心得?”
铜山的奥玛眨了眨眼。
“想走出山宫找找乐子吗?”
艾尔达的眼睛瞪大了,一只矫健的鹿似乎要从她身上臃肿的冬衣中脱出,但火光沉重一闪,她又退缩了。“怎么——”她瞪着奥恩的眼睛,仿佛要找出陷阱或欺骗的痕迹,“你想干嘛?你不能带着我在这乱晃,我们都是客人,在这座山宫里,我们没有权限——”
“所以我说我对逃课颇有心得,”奥恩学着她的样子抱起手臂,挑衅般地抬起下巴,“我还正好知道一条通向山外的秘密通道。”
“你不能带着我去闯祸。”
“如果闯出祸来,国王说不定会把你遣送回家。”
艾尔达的脸明亮了。
“我加入,”她说。
安恩笑了,亮出了白色的牙齿。他带着艾尔达走出了军械室,两个看门的警卫简单地向他们鞠了一躬,没有再询问他们的去向。芬法尔舅舅一定向守卫交代过“安玛”与“奥玛”在山宫中的权限,这正好给他提供了行动的便利。艾尔达好奇地跟在他的后面,左顾右盼。他们走上一层楼梯,快步通过横贯整个山宫的荣誉走廊。
墙上挂着数代国王最珍视的猎物,从开国君王芬诺的野猪獠牙开始,然后是一堆牙齿与犄角,甚至还有一块狼皮(属于一个不幸的叛乱贵族)。其中,奥恩曾曾祖父的战利品不见了,只留下一块桃花心木的底座。艾尔达在那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批判地看着墙面。奥恩知道她在阅读底座上说明的金色文字。
芬诺尔国王,白鹿角,猎于山历三百五十年。
“哼,”艾尔达说。
“走了,”奥恩尴尬地说。而在他的曾曾祖父之后,各位国王的战利品忽然全部变得和鹿有关。艾尔达经过三对鹿角,一块鹿皮,在芬法尔舅舅的战利品(还是一对赤鹿角)下做了个鬼脸。不过她没发表什么尖酸刻薄的评论,奥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带着她向前走去。
在荣誉走廊的尽头,是开国君王芬诺的巨大雕像,他踩着野猪的脖颈,一手执矛,一手持盾,正向野猪的心脏刺去,他的熊皮与他的脊背已经融为一体,让他呈现出半人半熊的宏伟姿态。艾尔达又很小声地哼了一声。奥恩假装没听见。他环顾四周,四周无人。冬季的山中事务繁忙,没人会在下午经过荣誉走廊,只为了欣赏芬诺杀死野猪的英姿。
他用力地拉下了雕像右侧的火把。
一阵轰隆声,雕像移开了,露出黑色的洞口。奥恩优雅地对着艾尔达做了一个手势。
“请吧,公主殿下。”
艾尔达犹豫地看着那个洞口。
“请吧,公主殿下?”奥恩又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害我?”艾尔达再一次抱起了双臂。
奥恩愣住了,这一问,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艾尔达带出山宫。“呃?”他说,感觉自己确实成了一个可疑分子,“呃,因为我……呃?”
艾尔达批判地瞪着他。
奥恩又发出了介于咳嗽与窒息之间的声音。
“算了,我感觉你没有那么聪明,”艾尔达几乎是可惜地说,“而且我带武器了,奥玛阁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袖子,“三把林人铸造的匕首,比刚才军械库里的大部分武器都要好。提前向您说明一下,我不是什么容易挟持的人质。”
“当然,当然,公主殿下,”奥恩嘟囔,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会被挟持的人,“请吧。”
“你先。”
奥恩做作地大声叹气,率先猫腰走了进去,艾尔达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拽着他的狼皮。他们在黑暗中行走了短暂的一会,隧道便很快变得明亮宽敞起来。火把在墙上燃烧,照亮了四周红铜色的壁画。猎人捕杀大象与野牛,鹿群奔逃,巨熊在星空下行走。奥恩盯着前方,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