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别给自己太多希望,芬法尔。
芙瑞雅并没有对他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不是吗?虽然她告诉他如何呼唤她的名字,还许诺教给他更多的草药知识,但那也许只是客套,或者出于补偿,因为她冲他大喊大叫。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那颗最为高大的白杨出现在他的眼前。
“芙瑞雅,”他对着树喊了第一声。
没有护树人的身影。
“芙瑞雅,”他又喊了第二声。
护树人依旧没有出现。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芙瑞雅没有来。沮丧逐渐充满了芬法尔的内心。“芙瑞雅!”他对着树恳求,“我不是故意逃避这一切的。”他不知道护树人和自己的树究竟有什么联系,但他希望芙瑞雅能听到他的声音,“我真的抱歉,我不应该通过我侄子的胡言乱语向你表示我的爱慕,你能原谅——”
“你为什么在和我妈妈道歉?”一个好奇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芬法尔转过身来。
芙瑞雅站在她面前,拎着竖琴,夕阳让她流光溢彩。
“你为什么在和我妈妈道歉?”她重复了一遍,“芬法尔,你还好吗?你为什么看上去有点苍白?你生病了吗,是山里没有人能治好你吗?你放心,我在这呢。你头晕吗?”
“啊,”芬法尔说。
芙瑞雅的妈妈。
“我想我要晕一会,”他说。
然后他以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靠在了芙瑞雅妈妈的身上。
他的头重重撞到了树干,一片黑暗中,芬法尔听到芙瑞雅慌乱的脚步声。一双凉爽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探向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的脉搏。她的动作温柔,令人安定,但当他意识芙瑞雅的手真真切切地放在他的皮肤上时,他的眼睛迅速睁开了,刚好对上芙瑞雅的眼睛——哦,我要再晕一会,他想。她离他太近了,她的眼睛充斥着令人疯狂的浓郁翠绿,像融化的宝石、深邃的湖泊、夏日的森林——
“你是真晕还是装晕,陛下?”芙瑞雅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你看上去为什么呆呆的?”
芬法尔才想起自己靠在芙瑞雅妈妈的身上。“对不起,”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顺带着给白杨树也鞠了一个躬,“实在对不起,女士。”
“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
“说来话长,我能和你找一个……呃……更私人的地方进行谈话吗?”
“我想这片森林就没有真正私人的地方,不过,溪边怎么样?托尔加爷爷是个安静和蔼的老人,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他在旁边。”
既然托尔加已经听到了那天的尴尬对话,再让他多听一些也没坏处了。芬法尔点了点头,沉默地跟着芙瑞雅走向茵格尔溪。夕阳斜照,整片森林都像通透的黄水晶。芙瑞雅自在地拨弄着怀中的竖琴。
“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我妈妈道歉,”她回过头。
“我以为那是你。”
“你为什么觉得那是我?我不能同时既是人又是树——难道猎人能以人和兽的姿态同时存在吗?”
“可是,你让我到那棵树下呼唤你。”
“对啊,你告诉我妈妈你要找我,她就会向其他护树人发出消息,消息在树间传递,向四面传开,最后传递给我,而我就出发去最高的白杨下找你。这就是我们传递消息的方式,陛下,你怎么会以为那颗树就是我呢?”
她看上去被彻底的逗乐了,而芬法尔为自己的错误而脸红,当茵格尔溪清凉的流水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几乎想要扑进水里,镇定自己发烫的脸。护树人微笑着把他领到溪边的石头前,示意他坐下。她则坐在他面前一片低矮的香草从中,翠绿的眼睛狡黠地一眨。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她说。
棕眼睛看着绿眼睛。
“我为我一周前的慌张而道歉,”他低声喃喃,“我也为我这一周的逃避道歉。芙瑞雅,我的侄子奥恩并没有中暑,或是在中午吃了毒蘑菇。他说的是对的,我对您抱有不切实际的爱慕。您如果为此讨厌我,我会离开,不再打扰您和您的族人的生活。可是,您有可能爱——”
国王的声音嘶哑了,他说不出话来。你有可能也同样爱上我吗?他想问,芙瑞雅,你能给我与你相爱的机会吗?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几次相处算不上愉快,我是个猎人,你是个护树人。我们生来不同,但你能看到我身上值得去爱的品质吗?你能给我一次走进这个森林的机会吗?
“你可以试着爱我吗?”他问。
一阵寂静,芬法尔不敢去看芙瑞雅的脸。哈里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如果她对你也有好感,那你就接着谈你傻乎乎的恋爱。如果她感到冒犯,你就赶快把你多愁善感的大头从树林里移回来,从此不再想她。说的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