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林
    “我恋爱了,”芬法尔信誓旦旦地和哈里克讲。

    哈里克没有理他,向他挥来了一斧。

    芬法尔用盾牌懒洋洋地抵挡着,脸上挂着梦幻似的表情。

    “进攻!”哈里克挫败地喊道,“你不进攻,我们还打什么呢?”

    芬法尔胡乱挥了几下右手的刀。

    “我恋爱了,哈里克。”

    “你精神可能有问题。”

    芬法尔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吗,她也是这样说我的!”

    哈里克愤怒地把斧头扔到了训练场另一边的场地上。

    “我受够了,”他举起双手,“我陪你练习,是因为你说御前会议让你压力很大。我不是来这听你倾诉没头没脑的爱恋之情的。”

    “但我恋爱了,你不应该替我感到高兴吗?”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卫队长挥舞着拳头,“而我最好的朋友正在变成白痴!”

    “哦,她有名字,”国王席地而坐,把下巴搁在了刀把上,脸上依旧带着傻笑,“她叫芙瑞雅。这个名字不是很美吗?她像一棵白杨树一样漂亮,她的亲人们唤她为白杨林的绿盾。”

    “听起来不像是个猎人姑娘的名字。”

    “哦,她不是猎人!”芬法尔咯咯笑了起来,这足以让哈里克感到惊恐,“她是个护树人,你难道不记得书里面记载的关于护树人的传说吗?我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这样美丽的生物,哈里克!她高挑瘦削,凶悍胜过山猫,但是一旦温柔起来,她就比春天还要宜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哈里克瞪着他,“我不知道是震惊于你发现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种族,还是震惊于你居然有诗人的品质。你是不是病了?还是安恩和奥恩又往你的碗里放了毒蘑菇?”

    “她存在,哈里克,她像你和我一样真实!”

    “嗯呢,”卫队长脸上的厌烦换做了一种怜悯与宽容,好像一个母亲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胡言乱语,“存在,确实,伙计。那你是怎么碰到她的呢,陛下?是不是在这座山宫里,她穿过顶上的玻璃,从天而降?”

    “不,是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出去打猎,在茵格尔溪旁碰见了她。”

    哈里克一下子抓住了这段话里的重点。

    “我不管你想象出来的这个姑娘是否存在,但,昨天下午,你把你的两个侄子扔给我,然后自己出门打猎?”他的表情很明显地凝固了,“伙计,我没有见过这么恶劣,这么无情无义,这么恶心的行为!”他突然开始解开自己的护腕,露出一道在芬法尔眼中异常熟悉的蜇伤,“他们往我的衣服里扔了一只蜘蛛。”

    “哦,抱歉。”芬法尔毫不抱歉地说,随即继续陷入了甜蜜的幻想。

    “我再也不会替你保管那两个小混蛋。”

    “哦,不,你得。今天下午我要去见芙瑞雅,我不要带上他们两个。”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要去见你幻想中的心上人!我不会再和那两只熊崽子打一点交道。把他们扔给芬维克吧,他们可喜欢芬维克伯伯了。”

    “可惜芬维克伯伯不喜欢他们。”

    “哈里克叔叔也不喜欢他们,”卫队长抱怨,一面抓挠着手臂上的肿块,“他们什么时候能长到可以接受正式训练的年纪?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揍他们了。”他叹了一口气,想象自己痛打两位王子的英勇姿态,他伸出右手,挥舞了一下那把不存在的斧子,似乎用它砍倒了一个恶劣的小孩。他又把手臂垂下,烦躁地挠了挠蜇伤。

    “湿苔藓泥。”

    “什么?”

    “那个蜇伤,你可以往上面抹点湿苔藓泥,让自己好受一点。”

    哈里克看着他,好像确定国王已经精神失常。“你为什么关心这个?我又没有失去一只胳膊,我的肠子也没有从肚子里流出来。只不过是一个小肿块,让我感觉有点痒而已。”

    “芙瑞雅说,即使是小病小伤,也应当受到照料和关爱。”

    “嗯呢,那猎人早就因为各种小病小伤灭绝了,”哈里克轻蔑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真的不对劲。无论是这个名字叫做芙瑞雅的护树人姑娘,还是你刚才的这些话,你得重新振作起来,不然你真的就完蛋了。我们就得从银山把芬恩叫回来,让她继承王位,而你可以一个人流浪在荒野里,每天都吃草,以为自己是头牛。”

    但芬法尔的心情一点没被哈里克毁掉。相反,他只是舒舒服服地站了起来,伸展了四肢,把熊皮往肩上拉得紧了一些。随哈里克怎么说,他依旧值得一个美好的下午。他辛苦了一个早上,看完了所有呈现给他的文件,会见了几个狩猎队的领袖,完成了芬维克要求他写的所有官方回信。林人王艾琳依旧按照惯例给他寄来了一封含有许多侮辱性词句的外交信件,而他也按照惯例,兴致勃勃地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同样不礼貌的回信。在这一切之后,他甚至还有空欣赏安恩呈现给他的画——四团乱七八糟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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