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辛劳,只是为了一个空闲的下午,让他有机会走到林中那棵最高的白杨树下,呼唤芙瑞雅的名字。“要是我没有马上出现,那就多喊几声——我可能出门了。”芙瑞雅在他们分别的时候这样告诉他。芙瑞雅,他在舌尖品读着这个名字,芙瑞雅,他的心在激动中皱缩成小而柔软的一团——
“嘿,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哈里克在他鼻子底下不耐烦地打着响指。
“嗯,嗯,在太阳碰到山尖前,我一定回来。”
哈里克翻了个白眼。“你没救了,”他像宣读死刑判决一样吐出了这个句子,“我今天就给芬恩写信,让她准备好继位——”
然后是一声尖叫。
“谁要和妈妈写信?”一个尖嗓子的黑发小孩冲进了训练场,后面跟着另一个稍微高一点的金发小孩。“谁,哈里克叔叔,你要给妈妈写信吗?”尖嗓子的黑发小孩挂到了哈里克的手臂上,刚好压住到那道蜇伤。而金发小孩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踉踉跄跄地向后方走了几步——“安恩,下来!奥恩,别拽了!”高大的卫队长恼怒地甩着头,像驱赶苍蝇一样驱赶着两个孩子,“你们现在不应该在芬维克那上课吗?为什么在这?”
“芬维克伯伯提前下课了,他让我们赶紧滚,”奥恩自豪地说。
“他让你们滚,你们就滚?嗯呢,你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听话,对吧。没错,我要给你们的妈妈写一封投诉信,让她过来把你们两个臭小孩揍一顿!”
“你不会的,哈里克叔叔,”奥恩甜甜地扯着他的护腕,“你喜欢我们。”
“哦,闭嘴。”
“你不喜欢我们吗,哈里克叔叔?”安恩搂着他的脖子。
“哦,你也闭嘴。”
“你们三个好好相处。”芬法尔事不关己地举起了双手,向训练场外走去。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扭打的声音,哈里克的几声闷哼,还有奥恩幼稚的咆哮与安恩的笑声。他们一定把哈里克压在了地上,正在翻找他身上携带的匕首与刀具。芬法尔摇了摇头,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到哈里克洪亮的有些刻意的声音:
“嘿,孩子们,不想知道你们的舅舅下午要去哪吗?”
芬法尔惊恐地回过了头。
“哈里克,你不敢——”但太迟了,一个小孩和一只小熊已经从哈里克的身上爬了下来,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共同向他逼近了一步。“对呀,舅舅,你下午要去干嘛呢?”“去干吗?”“去玩吗?”“带不带我们?”“去哪玩?”“好玩吗?”
哈里克脸上的微笑扩大了。
“你们的舅舅要去见他的心上人。”他大声宣布。
“哦,舅舅,什么是心上人?”
“我可以见你的心上人吗?”
“好玩吗,舅舅,你为什么要去见你的心上人?”
“这个心上人长什么样?”
哈里克胜利地挺起了胸膛。
“孩子们,你们的舅舅,要去,见一位,护树人!”
然后一切都崩溃了。两个孩子黏在了芬法尔的身上,问东问西。是的,安恩,护树人还存在,就在我们的这座至高山上。不,奥恩,我不觉得我精神有问题,虽然很多人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是的,安恩,她像书里记载的那样美丽。不,奥恩,你不许和我一起出门,你也不许,安恩。松开我的耳朵,从我的身上下来,奥恩,不许拽我的毛皮。我走不了路了,孩子们,松开,你们让国王尊严扫地!
没有用,安恩和奥恩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腿,让他拖着他们穿过了半个山宫。所有经过他们的侍卫或大臣都假装没有看到他们。
“我想要看护树人,”安恩强调。
“我也想看护树人!”奥恩尖叫。为了证明自己的强烈渴望,他从芬法尔的熊皮上揪下了几撮毛,他的另一只爪子则死死拽着国王的裤子。
国王用力地把他从自己的腿上撕了下来。
哦,糟糕。
小熊发出了呜咽一般的可怜叫声,坐在了地上。
他是装的,奥恩就会这样。但安恩已经迅速地从芬法尔的胳膊上滑了下去,紧紧地搂住了他的弟弟,用一种严厉谴责的目光盯着至高山的国王。他也是装的,无论他在这种时刻里看上去和他的母亲有多么相像。他们两个,全是装的,你得知道这一点。但有些人就是活该,有些人就是屡教不改,芬法尔叹了一口气,在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两张可怜兮兮的小脸。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护树人。”安恩奇怪地说,好像突然发现自己的舅舅是个蠢货似的。
奥恩大声抽泣(装的)。
“除此之外呢?”
“你觉得我们会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会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