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绵软无力地靠着,真真吾见尤怜。“病着就别着急赶路,前面有个村庄,暂且找户农家借宿一宿。”
他素来说一不二,不管苏明澈愿不愿意,径直吩咐下去,不消片刻又再折返,“有去热的药膏,让高武帮你涂。”
苏明澈头正昏沉着,一听这话更难受得厉害,高武那魁梧的身躯,蒲扇般的大手,哪里像会伺候人的样子。
“多谢王爷,给竹笙就行。”
赵浔不耐烦:“你们苏府没人了?做什么带个只会哭的半大孩子出来!”
他放下车帘,欺身上前欲解披风,惊得苏明澈忙往旁边闪避:“王爷做什么?”
赵浔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能做什么?当然是抹药膏啊,“这药在刚发作时效果最好,你也不愿翻来覆去地烧,煎熬数日吧?”
“不敢劳烦王爷,微臣自己来。”
说着伸出右手,赵浔却不理会,拧开胭脂盒大小的瓷盒,食指沾些药膏,轻点在他两边太阳穴,顺势打圈按揉。
苏明澈眉眼低垂,不敢与他对视,涂了药膏的地方清清凉凉,别处却愈发滚烫,好在本就病着,不容易被瞧出端倪。
赵浔甚少生病,但幼时有个头疼脑热在所难免,这药膏是太医院的老太医配的,对发烧有奇效。这趟远行,高光远特意备几盒让高武带着,可巧就派上用场。
“转个身。”
苏明澈依言背过身去,后颈处叫冰凉的药膏一激,整个身子酥酥麻麻。
察觉赵浔还要松他衣领,苏明澈忍无可忍,推开那作恶多端的手:“不必了。”
毫无防备被搡到一边,赵浔心底不快,体谅他在病中才未发作,冷着脸拂袖离去。
苏明澈顿悟自己太不知好歹,王爷几时纡尊降贵伺候过人?然推都推了,后悔已来不及。
外面传来江成溪的声音:“苏大人好些了么?”
赵浔如何答的苏明澈没听清,等二人脚步声远了,竹笙猫腰钻进来,低声道:“公子,王爷好像生气了。”
“不管那些,找套干净里衣来。”
接连发几回汗,身上这件已湿透,浸得后背极不舒服。由竹笙服侍着换好衣裳,苏明澈撩开车帘,村庄就在眼前,车马却不停下,想来赵浔变卦了。
不歇就不歇,又不是撑不住。
竹笙怕吵到他,假模假式地拿本书看。
不知是不是药膏发挥作用,苏明澈头脑清明许多,出题考考竹笙,用些点心,一下午倒也很快过去。
但颠簸许久到底乏累,下车后他双腿又麻又刺,刚想弯腰按按,见赵浔看过来,一咬牙继续前行。
晚餐照例同桌,却互不理睬,连累江成溪跟着惶恐不安,“苏大人,这是在浣元县买的米酒,您要不要尝尝?”
苏明澈非好酒之人,不过午后听竹笙念叨浣元县的米酒如何酸甜适口,江成溪一口气买了三坛,还因没能尝到略感遗憾。
听他如是说,便把空酒杯递过去。赵浔抬手拦住江成溪:“他还病着,怎可饮酒?”
苏明澈无语:“米酒暖身。”
赵浔脸色又黑几分:“苏大人为何总是不听劝?”
苏明澈想说,你劝的毫无道理,为何非要人听?唯恐气死他,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微臣已无大碍。”
赵浔一副“你好没好本王说了才算”的嘴脸,到底没让他碰那坛米酒。
苏明澈思来想去不明白,他究竟是关心自己,还是故意作对,想深了恐泥足深陷,索性抛诸脑后。
夜间洗漱完毕正欲安歇,江成溪来敲门,塞坛子米酒进来:“苏大人,别叫王爷发现了。”
苏明澈忍俊不禁,道声多谢。
回顾这两日,江成溪所作所为皆展露出纯真无邪的天性,令他为先入为主的偏见感到愧疚。
可惜他没有“穿墙眼”,看不到此刻赵浔正端坐在江成溪房中,不然便不会觉得愧疚了。
“东西收了?”
“收了,王爷如此忧心苏大人,何不明言?”
把药掺在米酒里,哄三岁小孩儿呢?
赵浔揉揉眉心,暗道我定是不愿受拖累,才费尽心机骗他,明着给的药,兴许怕我在里头下毒,不敢入口。
究竟做过什么,令他这般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