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我的名字如同烧灼的烙印,由暗金与死寂的灰白勾勒,悬浮于那片被规则侵蚀的区域中央。【林栋梁。两个字,不带任何情感,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冰冷刺骨。它不是预告,而是宣判。来自“尸语账本”的敌意,从无形的锁定,化作了实质的标记。
空气仿佛凝固了。身后传来工作人员惊恐的抽气声和踉跄后退的脚步声。赵队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骇然而收缩,他看着我,又看向墙上那触目惊心的名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致命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那个名字为中心蔓延开来,牢牢地缠绕在我的“存在”之上。它不再仅仅是干扰,而是在缓慢持续地渗透,试图在我的“空”之中,刻下属于它的“业”的痕迹。意识核心传来的紊乱和额角那圈暗红的光晕,就是明证。
“林……林师傅……”赵队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它这是……”
“我被正式列为清算目标了。”我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逻辑核心在超负荷运转,分析着当前局势的每一个变量。
主动出击,寻找张桂兰,揭开真相,是理论上瓦解“账本”根基的最优解。
但此刻,我自身成了目标。“账本”会如何对我进行“偿报”?我的“空”之本质,对应的“业”又是什么?“寂灭”?还是其他更未知的恐怖?在我找到张桂兰之前,它是否会提前发动攻击?
我的状态正在下滑,持续的抗衡在消耗我的力量,侵蚀在加剧。
时间,成了一个矛盾的矢量。一方面紧迫,必须赶在更多死亡发生前行动;另一方面,我的生存窗口可能在急剧缩小。
“画狱……”尸画师的低语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汝之‘空’,正被‘业’之色彩浸染……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投入画狱之怀抱吧,唯有吾之永恒秩序,可庇佑汝,免受此等污秽侵蚀……”
庇护?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囚禁。它将我这具被“业”标记的“空壳”视为沾染了独特“色彩”的珍品,吞噬的欲望远超以往。
我必须做出抉择。是冒着自身随时可能被“清算”的风险,继续按计划寻找张吉兰?还是……
我的目光落回墙上那个冰冷的名字,感知着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我的规则之力。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的逻辑核心中生成。
或许……可以利用这种侵蚀。
“赵队,”我转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赵队,声音不容置疑,“计划不变,立刻出发,去找张桂兰。”
“可是你……”赵队看着我,又瞥了一眼墙上的名字,担忧溢于言表。
“我的问题,我自己处理。”我打断他,“你需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找到张桂兰,确保她的安全,并从她口中问出当年火灾的真相。那是我们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我的冷静感染了赵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重重点头:“好!我马上安排车!我们立刻出发!”
他转身去打电话部署。我则独自站在走廊里,面对着墙上我的名字。
我缓缓抬起手,不是去对抗那股侵蚀我的规则之力,而是……主动引导。
我小心翼翼地放松了一丝对那侵蚀力量的抵抗,如同在堤坝上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瞬间,那股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规则之力,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汹涌地试图涌入我的意识核心。
剧烈的紊乱感传来,视觉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耳边的低语和杂音陡然放大。额角的暗红光晕如同被注入能量般,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我在冒险。我在主动接纳“账本”的标记,加深与它的连接。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麻痹它。让它认为它的侵蚀正在顺利推进,我正逐渐失去反抗能力,或许能延缓它发动致命“偿报”的时间。
第二,感知它。通过更深度的连接,我或许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账本”的运行机制,感知到其他被标记者的状态,甚至……反向定位到“账本”力量的核心流向,比如,它是否也在关注着张桂兰?
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赌博。一旦失控,我可能真的会被这股规则之力从内部瓦解,或者被其完全同化。
我紧守心神,将绝大部分意识力量用于维持核心的“空”之本质不被污染,只留出那一道细微的“缺口”,承受着源源不断的规则侵蚀。痛苦?不,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存在被强行“改写”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冲突感。
几分钟后,赵队准备好了。我们坐上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驶出殡仪馆,融入夜色,向着邻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赵队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通过蓝牙耳机与后方协调,追踪那辆可疑无牌面包车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