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福利院的废墟,在黄昏最后一丝光线的映衬下,散发着比白天更加浓重的不祥。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怨念与“账本”规则混合的冰冷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压迫着每一个敢于靠近的生灵。
赵队和他的人马只能远远地守在锈蚀的栅栏门外,强烈的生理不适和心理恐惧让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几名干警扶着栅栏,脸色苍白地干呕着,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极限。
我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如同融入暮色的阴影,再次踏入这片生者禁区。
院内比之前更加“活跃”。杂草无风自动的幅度更大,那些破损窗口内的窥视感更加赤裸和恶意,孩童的啜泣与尖叫仿佛就响在耳边,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整片废墟,因为孙为民的闯入和正在发生的“偿报”,而被彻底激活了。
我的目标明确——主楼后方那栋相对低矮、外墙被熏得最黑的附属建筑,当年的锅炉房。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发刺鼻,甚至带上了一种……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规则力量的波动也变得更加狂暴和集中,带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扭曲的快意。
锅炉房的门窗都被厚重的、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锈蚀铁板从内部焊死了!焊接粗糙而仓促,但异常牢固,仿佛里面的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要将自己永恒地封存在这个罪恶之地。
赵队他们尝试过破拆,但工具触及那些焊点时,会迸发出不正常的、蓝白色的电火花,并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力,根本无法进行。这是规则层面的封锁。
但这阻挡不了我。
我的身体在触及那焊死的铁门时,如同水银般流动、渗透,下一刻,已然站在了锅炉房内部。
眼前的景象,即使是早已剥离大部分情感的我,逻辑核心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锅炉房内部空间不大,废弃的锅炉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兽蹲踞在中央。而在锅炉正前方,孙为民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背靠着冰冷的锅炉壁,坐着。
不,不是坐着。
他的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之前就已经折断。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根粗长的、已经冷却变形的烧红的铁钎(想必是废墟里找到的旧物),而这两根铁钎的另一端,竟然被他用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方式,焊在了身后的锅炉壁上!
他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或者说,被规则驱使着)焊死在了这个他曾经或许渎职、或许参与掩盖罪恶的地方!
他的头颅低垂着,脸上一片焦黑,五官模糊难辨,仿佛被近距离的火焰长时间炙烤过。空气中弥漫的皮肉焦糊味正是来源于此。但他的身体其他部分,却没有明显的烧伤痕迹。
这种死法,精准,残酷,充满了强烈的象征意义——被火(火灾的象征)炙烤面部(象征知情或视而不见),被焊死于罪证之地(象征永恒的囚禁与惩罚)。
业因:参与掩盖火灾真相(与火、与此地紧密相关)。
偿报:象征性的火刑与永恒的自我囚禁。
“账本”的“创意”,在孙为民身上,达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高度。
我的感知扫过孙为民的尸体。生命迹象早已消失,灵魂也被“账本”吞噬。但在那被焊死的躯壳上,以及周围的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强烈的规则完成后的“圆满”波动,以及……一丝属于孙为民临死前的、极致的恐惧与悔恨的意念碎片。
我尝试靠近,想要更仔细地观察那焊接点和规则残留的细节。
就在我的脚踏入锅炉房中心区域的瞬间——
异变再生!
锅炉房内原本相对集中的规则之力,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指令,猛地改变了目标!
那股冰冷、狂暴规则之力。不再局限于孙为民的尸体,而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我汹涌扑来!
它不再仅仅是环境中的压迫感,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带着审判意味的锁定与攻击!
怎么回事?!我并非它的标记目标!我与李守仁并无直接的“业因”关联!
一股无形的、仿佛由无数烧红烙铁构成的灼热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