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雨后的沉闷空气,但当我们抵达“皇朝”KTV所在的街区时,那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吸收、削弱,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整栋KTV大楼,如同一个被独立出来的、光怪陆离的噩梦模型。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皇朝”二字疯狂地闪烁、扭曲,色彩混杂糅合,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惨绿如磷火,将周围建筑的外墙都映照得一片诡异。大楼所有的窗户内部,灯光都在以毫无规律的频率明灭,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拨动着开关。更令人不安的是,连街边路灯的光晕,以及我们警车车灯射出的光束,在靠近大楼一定范围时,都开始明显地扭曲、涣散,如同透过波动的水面观看。
一道无形的、扭曲光与声的边界,将大楼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
赵队带来的几名干警试图靠近那栋建筑,但最前面的两人在触及那道无形边界时,就像撞上了一堵富有弹性的、冰冷的橡胶墙,被猛地弹了回来,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们报告说,手臂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麻痹感。
“因果结界……”我站在警戒线外,感知着前方那片区域散发出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规则之力。为了确保对周浩的“偿报”不受干扰,“账本”的力量强行扭曲了此地的物理规则,制造了一个临时的、只属于它的审判舞台。
“进不去!根本进不去!”一个年轻的警察捂着发麻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惊惧,“里面好像还有尖叫声,但传出来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赵队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句,得到的回复是消防、爆破专家都在路上,但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林师傅,这……”他看向我,眼神里是毫无办法的绝望,“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没有回答。我的全部感知,正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这个结界的结构。它并非坚不可摧,其能量分布存在强弱节点,其规则也并非完美无瑕,毕竟它是在现实维度强行开辟的“异空间”,与现实基础法则之间存在固有的冲突和“摩擦”。
强行突破,或许可以,但需要足够强大的、与之对等的规则级力量冲击其薄弱点。那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导致结界崩溃时释放出毁灭性能量。
我的目光投向KTV大楼内部。透过那些疯狂闪烁的窗户,我的感知勉强能捕捉到内部一些模糊的景象碎片:
· 破碎的酒杯和翻倒的茶几。
· 几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糊人影(周浩的同伴)。
· 以及,在最大的那个包间里,周浩一个人瘫坐在巨大的液晶屏前。屏幕早已不是MV画面,而是跳动着的、如同老式电视雪花般的扭曲影像,其中隐约浮现出李守仁那张平静而死寂的脸,以及……周浩当初嚣张打骂他的场景片段,在不断循环播放!
· 周浩的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双手抱着头,发出无声的嘶吼(声音被结界扭曲隔绝),身体剧烈颤抖。
“偿报”尚未执行,但精神层面的折磨已经开始了。“账本”在逼迫他面对自己的“业”,放大他的恐惧与悔恨(如果他还有的话),这本身,似乎也是“清算”的一部分。
而那股锁定周浩的、代表“待执行偿报”的规则能量,正在包间内高度凝聚,形态依旧不定,但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
不能再等了。
我向前走去,无视了赵队“林师傅,小心!”的惊呼。
我来到那道无形边界前。冰冷的排斥感瞬间传来,试图将我推开。规则之力如同扫描仪,掠过我的身体,确认我并非标记目标,但对我这具“空壳”也充满了警惕。
我没有试图硬闯。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那道无形的壁垒上。
然后,我引动了额头上那枚“画狱”看守者印记。
一丝微弱,却带着截然不同秩序的、森严而冰冷的规则之力,从我指尖渗出,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触碰到了“因果结界”。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维度深处的震鸣响起。我面前的结界壁垒,肉眼不可见,但在我的感知中,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有效!“画狱”的规则层级,足以对这种由怨念和因果驱动的结界产生影响!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意识,顺着我引导出的那丝“画狱”之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反向攀附而来!
是尸画师!
“哦?……有趣的‘业力’……混乱而痛苦……正是画狱所需的‘色彩’……” 那冰冷、空洞、带着千年贪婪的意念,直接在我意识深处响起,充满了发现新猎物的愉悦。“汝欲插手?何不……将其引入此间?由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