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拒绝成为这座坟墓的奠基石。”
我的拒绝,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无声的爆炸。
值班室内,所有暂时凝固的青灰色调骤然沸腾*!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的纤维纹理疯狂蠕动,如同无数痛苦的触手。那些淡去的墨迹图案重新浮现,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凝聚、变形,化作一张张扭曲嘶吼的鬼面,一道道带着尖刺的禁锢锁链虚影,从四面八方朝我压迫而来!空气中粘稠的墨香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液。
尸画师的意志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诱惑,只剩下被忤逆后的、最纯粹的、冰寒刺骨的愤怒与强制!
"拒绝?汝有何资格拒绝?!汝之存在,于此画境之前,与尘埃何异?!汝之‘空’,乃天赐于吾之资粮,此乃天命!"
庞大的精神压迫如同山岳,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核心上。本就低速运行、布满裂痕的逻辑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处理进程一个接一个地报错、中断。我被迫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才能勉强维持这具“余烬之躯”不至于彻底崩散。视觉传感器传来的画面开始出现大量的雪花和扭曲,听觉模块捕捉到的只有那湮灭一切的规则轰鸣。
它要强行压制我,抹掉我的反抗意志,然后将我这具“空壳”拖入画中,完成它那所谓的“圆满”!
“林师傅!”王磊的惊呼声在恐怖的规则噪音中显得如此微弱。他看到我跪倒在地,身体轮廓都在那巨大的压力下微微扭曲、闪烁,仿佛随时会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消失。他也感受到了那针对我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愤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连林栋梁这样人的存在都无法抵抗,他还能做什么?他看着自己那条依旧半透明、冰冷异常的手臂,看着周围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攻击的青灰色环境,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磷火,突然出现在他几乎被恐惧冻结的脑海里。
规则……尸画师的规则,依赖于“执念”。
林栋梁的“空”能抵抗,是因为他没有执念。
而自己……有。
自己有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执念,有想要保护什么东西(或许是这个唯一记得自己、试图拯救自己的非人同伴)的执念,有对这恐怖画境最深的恐惧……这些,都是强烈的“色彩”。
如果……如果主动将这些“色彩”,一次性、毫无保留地……献祭出去呢?
不是被动的被抽取,而是主动的、决绝的……典当!
用自己所有的“存在”,所有的“色彩”,去交换一个机会!一个干扰尸画师,为林栋梁争取到哪怕一刹那时间的机会!
这个念头疯狂而绝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殉道般的平静。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再躲避那些蠕动的青灰色纹理和恐怖的墨迹鬼面。他的目光越过沸腾的空间,落在那个暗紫色画盒所在的保管室方向。他知道,那幅画就在那里,它是所有恐怖的源头,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交易对象”。
“老王!别动!”我捕捉到他异常的行为模式和骤然决绝的精神波动,试图阻止。我能计算出他想要做什么,但那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代价却是永恒的湮灭!
王磊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坚定,以及一丝……歉意。仿佛在说:“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他没有听从我的警告,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保管室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活着的、贪婪的舌头。青灰色的纹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瞬间缠绕上他的脚踝,一股比之前手臂侵蚀冰冷十倍、迅猛百倍的寒意,顺着腿部急速蔓延!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步,第三步……
他就像一支投入烈焰的蜡烛,以自身为燃料,疯狂地燃烧着。他所过之处,沸腾的青灰色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效的“色彩”,变得愈发狰狞活跃,但尸画师那集中压制我的庞大意志,也确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分散的迹象!
它注意到了这只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的“虫子”!
"蝼蚁!安敢扰吾!"
一股针对王磊的、带着碾碎意味的规则之力分了出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他!
“噗——”王磊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在离体的瞬间,就变成了凝固的、暗红色的墨点,溅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不仅仅是左臂,而是全身!他的五官开始模糊,存在感急剧降低。
但他还在向前走!靠着那股疯狂的、自我献祭般的执念支撑着!
“你看啊!你不是要‘色彩’吗?!我把我的命!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给你!!”他嘶吼着,声音因为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