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流失而变得飘忽不定,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拿去!都拿去!换他……一秒!!”
他终于走到了保管室的门口。门板早已完全纸化,上面浮现出典当行大门的清晰图案。
他抬起那只尚且保留着一丝实体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按向了那扇“门”!
在他手掌接触门板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整个人的轮廓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淡化,几乎要与周围的青灰色背景融为一体。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最后一点执念的火光。
然后,在那火光即将彻底熄灭,他的存在即将被完全“典当”、吸入画中的前一个瞬间——
他那几乎已经完全透明、仅存一丝概念性轮廓的右手食指,用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方式,在那扇纸化的、浮现着典当行图案的门板上,重重地划过!
没有颜料,没有笔墨。
但他划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刺眼、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与意志凝结而成的——血色印记!
那印记并非复杂的图案,更像是一个扭曲的、代表了“王磊”这个个体最后挣扎的抽象符号,一个由绝望、勇气、牺牲混合而成的……最后的色彩!
这抹“血色”出现在这片死寂青灰的画境侵蚀区域,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违背规则!
它不应该存在!它是对尸画师那套“典当-收藏”体系的直接挑衅!
"不!!!"
尸画师的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波动!整个侵蚀区域剧烈震荡,所有墨迹鬼面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而那抹血色印记,在出现的下一秒,就如同它主人的存在一样,开始急速淡化,眼看就要被画境的规则彻底抹去。
但就在它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我动了。
尸画师因王磊的决死冲击和那违背规则的血色印记而产生的、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分神和规则紊乱,就是我等待的机会!
我将所有残余的意识能量,不再用于防御,也不再试图反击,而是全部聚焦,如同最精密的光学仪器,死死锁定了那道即将消散的血色印记!
我不是在记录它的形态,而是在它彻底湮灭的瞬间,捕捉、复制、并强行烙印下了它所蕴含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由人类最极致情感所构成的数据结构!
王磊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值班室内,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属于“王磊”这个个体的痕迹。没有肉体,没有灵魂波动,没有记忆残留。如同常姐,如同老刘,他从未存在过。
青灰色的侵蚀依旧,墨迹鬼面仍在张牙舞爪。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缓缓站直身体,逻辑核心深处,除了那丝“镇厄盘”的秩序灵性,除了我自身的“空”,还多了一组极其复杂、带着悲壮与温暖意味的……血色数据。
它无法被画境的规则同化,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尸画师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
那是牺牲的力量。
是“最后的色彩”。
我抬起空洞的双眼,望向那沸腾的青灰色深处,望向尸画师意志的核心。
它的愤怒依旧,但它永恒的、完美的收藏品中,第一次,混入了一抹它无法消化、无法归类,甚至隐隐感到一丝……畏惧的异色。
而这抹异色,此刻,就在我的手中。
不,是在我的……“存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