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记忆的裂痕
    第三章:记忆的裂痕

    保管室的门在我身后紧闭,将那幅《沧溟典当图》连同它新“收纳”的藏品封锁在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画作的冰冷规则气息。我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长夜留下的阴翳,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苍白而微弱的光斑。

    王磊没有跟来。我能感知到他依旧蜷缩在值班室里,恐惧如同实质的茧,将他层层包裹。他的精神在常姐“消失”的冲击下,已然摇摇欲坠。这不能怪他,对于尚属“正常”范畴的人类而言,认知根基的崩塌,远比面对可见的怪物更为恐怖。

    我的“余烬之躯”感受不到这种恐惧,但基于逻辑判断,我清楚必须采取措施,防止恐慌蔓延,以及……更多无谓的牺牲。我走向监控室,调取了保管室门口以及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备份,将其加密存储。这些记录着常姐最后存在痕迹以及其“消失”过程的影像,是此刻唯一能对抗那无形抹除力量的客观证据。

    随后,我回到值班室。王磊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师傅……”

    “常桂芬,馆内保洁员,工龄九年七个月。”我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报告,“于昨日下午十七时三十二分左右,在保管室门外滞留并向内凝视约十秒。随后,其存在痕迹于现实维度及普遍认知中被系统性抹除。”

    我将加密的监控录像片段播放给他看。画面中,常姐的身影从清晰到淡化,直至彻底消失,以及与老刘那诡异的“无视”交错。

    王磊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看到了“过程”,这比单纯的“结果”更加冲击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破碎。

    “规则级异常实体,《沧溟典当图》。”我给出定义,“其运作机制疑似通过视觉接触,触发某种‘典当’规则,代价为凝视者的‘存在’。”

    “存在……典当……”王磊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血色尽失,“那常姐……她……她还在吗?在哪儿?”

    “基于现有数据推断,其意识或存在本质已被禁锢于画作内部,形态表现为一无面轮廓。”我陈述着冰冷的事实,“现实维度,常桂芬此人,已从未存在。”

    “从未……存在……”王磊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理智与情感的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

    我没有安慰他。安慰是情感交互,于我而言已是陌生的领域。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消化这超越常识的恐怖。

    良久,王磊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痕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林师傅……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报警?把这鬼画烧了?”

    “常规手段无效。”我否定了他的提议,“物理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后果。官方介入,若无有效应对方法,只会增加潜在受害者。当前首要任务是:第一,封锁信息,避免恐慌扩散及更多接触;第二,深入研究其规则细节,寻找漏洞或反制方法。”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需要协助我,监控馆内人员动向,确保无人靠近保管室。同时,尝试以非直接方式,记录所有可能与‘常桂芬’存在逻辑关联的异常点。”

    王磊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害怕,但他更怕这无声的恐怖继续蔓延。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赌上性命的语气:“我……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我的感知捕捉到了殡仪馆正门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骚动。能量场出现轻微扰动,夹杂着人类焦急、愤怒和困惑的情绪波动。

    我和王磊对视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又充满了紧张),一同向外走去。

    来的是赵队,以及一位穿着考究、脸色铁青的中年男子。男子是本市知名的古董收藏家,周先生。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提着勘察箱的法医——老魏。老魏是市局的老法医,与馆里常有工作往来,算是熟人。

    “林师傅,”赵队打了个招呼,眉头紧锁,“这位周先生报案,说他父亲,也就是前几天送来的周老先生,一件极其重要的陪葬品不见了。是一幅家传的古画,叫……《沧溟典当图》。”

    周先生情绪激动:“那画是我们周家的传家宝!绝不能丢!我父亲生前千叮万嘱……”他的话语在接触到我和王磊异常平静(或者说死寂)的表情时,下意识地顿住了。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向我。

    “画作目前由馆方暂为保管,处于隔离状态。”我平静地回应,“因其存在高度不确定性风险,暂不宜移动或接触。”

    “风险?”赵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老魏也推了推眼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周先生却更加激动了:“什么风险?!那是我家的画!你们必须还给我!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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