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个失踪者
离开,是‘存在层面的彻底抹除’。

    我迅速核查了馆内所有相关记录——员工档案、电子考勤、物资领用清单……所有曾记载“常桂芬”信息的载体,名字、数据,尽数化为‘刺眼的空白’。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遵循着某种冷酷的规则,将她存在过的一切证据,都彻底湮灭。

    只有我。只有我这具剥离了大部分人类情感、以近乎绝对理性记录信息的“余烬之躯”,还保留着关于“常桂芬”存在的、冰冷的客观数据。

    我返回值班室,王磊正在整理前夜的巡逻日志。我直接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常姐今天没来?”

    王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与老李如出一辙的茫然:“常姐?谁啊?咱们馆里的保洁不是一直只有刘姨吗?”

    他的反应,印证了最坏的推测。

    《沧溟典当图》。触发机制:凝视。代价:存在抹除。

    第一个被“典当”的,已然产生。

    王磊从我那异乎寻常的平静和冰冷的追问中,嗅到了极致的恐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林师傅……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别吓我……是不是……是不是那幅画……”

    我没有回应他的恐惧,只是沉默地转身,再次走向那间散发着不祥的保管室。

    我需要最后的确认。

    立于保管室门外,我没有动用钥匙,而是将我这具“余烬之躯”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穿透物理阻隔,直接“注视”向那个暗紫色的画盒内部。

    在我的感知视野中,那幅《沧溟典当图》的能量结构缓缓浮现。阴森的古建筑,紧闭的门户,无面的人群……

    然而,在画面背景深处,那些拥挤、扭曲的模糊人形轮廓之中……

    多了一道!

    一个新的、略显矮胖、姿态中透着茫然与无助的中年女性轮廓。她的面部,同样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尽管失去了所有个体特征,但那轮廓的形态,与我数据库中关于常桂芬的形体记录,高度吻合。

    她就在那里。

    被“典当”了全部的存在,成为了那幅诡画之中,一个永恒的、无声的……藏品。

    冰冷的结论,如同最终的判词,烙印在我空寂的意识核心:

    《沧溟典当图》,规则级异常实体。功能:通过视觉接触,典当并抹除凝视者的“存在”。威胁等级:超越常规应对范畴。关联存在:“尸画师”(暂命名,疑似画作意志主体,动机不明)。

    我站在紧闭的保管室外,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隔着门板,与画中那个新添的、代表常姐的空白轮廓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馆外,黎明的微光试图穿透沉重的夜幕。远处传来早班人员隐约的声响,王磊在值班室内坐立不安。

    一切表象,似乎依旧。

    但我深知,一种比物理死亡更为彻底、更为寂静的“消亡”,已然降临。

    而这,仅仅是一场更为深邃、更为绝望的恐怖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