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往昔的回响
    第四章:往昔的回响

    铁柜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与脑海中那翻腾不休的噪音风暴形成冰与火的极端对比。依靠着那脆弱而危险的“七重共鸣屏障”,我勉强在这“怨音”的源头中心站稳了脚跟,但代价是巨大的。我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紧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而弦的每一丝震颤,都牵扯着六个截然不同的、试图将我拉向不同方向的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被动地维持这扭曲的屏障,只会让我和体内的“房客”们一同被耗干、被同化。我必须知道这“怨音螺”究竟是什么,它为何拥有如此诡异的力量,以及……如何才能终结它。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我那饱受折磨的意识中滋生。

    既然这“怨音”承载着逝者最后的、极致的情绪与记忆,那么,能否……主动连接它?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承受其噪音的冲击,而是深入其中,去读取、去体验那构成这恐怖声源的“往昔回响”?

    这无异于主动将手伸进绞肉机,去触摸那锋利的刀片。一个不慎,我的意识就可能被那庞大的、充满绝望的记忆洪流彻底冲垮、撕碎,或者永远迷失在那片由痛苦和恐惧构成的混沌之中,成为“怨音”的一部分。

    但除此之外,我看不到别的途径。陈安国的笔记里不会有现成的答案,对付这种超乎常规的邪物,只能兵行险着。

    我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尖锐的冰碴,割得喉咙生疼。我缓缓闭上眼睛,将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切断,全部精神高度集中。

    首先,我小心翼翼地,将“七重共鸣屏障”调整了频率。不再是粗暴地制造内部噪音去干扰,而是尝试着……“同步”。像黑客试图破解密码一样,让我们的“共鸣”,去模拟、去贴近“怨音”中那股最深沉、最核心的波动。

    这个过程极其精妙,也极其危险。我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边要维持自身意识的独立,一边又要让我们的“声音”无限接近对方的“声音”,以期获得“准入权限”。

    体内六个意识似乎也明白到了关键时刻。它们的躁动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不再是互相拉扯,而是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紧绷的“协作”状态。连最不可控的“天真”和最富侵略性的“狡黠”,都暂时收敛了爪牙,将力量贡献出来,融入这危险的“同步”尝试中。

    “痛苦”提供着与“怨音”底色最接近的情绪原料。

    “神秘”以其对未知的敏锐,引导着同步的方向。

    “优雅”负责剔除我们自身共鸣中过于不和谐的“杂音”。

    “傲慢”冷静地监控着同步的精度和风险阈值。

    “天真”和“狡黠”则提供着必要的、非常规的“变奏”和“渗透”。

    嗡——

    一阵更加强烈、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传来!

    成功了!或者说……部分成功了!

    那持续不断的、混杂的噪音背景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庞大的吸力,将我的意识猛地向下拖拽!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急速下坠,穿过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色彩。耳边不再是嘈杂的噪音,而是开始涌入清晰的、连贯的……声音片段。不,不仅仅是声音,是场景!是记忆!是那场灭门惨案发生当晚,被“怨音螺”以某种诡异方式记录下来的、浸透血与绝望的……往昔回响!种种记忆想我自身经历一样,开始灌进我的大脑!

    我“看”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客厅。餐桌上还残留着晚餐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家常菜的温暖香气。小女孩(就是那个粉色书包的主人)坐在地毯上,摆弄着她的公主玩偶,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女人在厨房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哗作响。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很平常,很温馨的家庭场景。但在这场景的“声音”底层,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音符——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某种电器运行的不良噪音,又像是……某种乐器在无人弹奏时,琴弦自发产生的微弱共振。

    这嗡鸣声,就来源于客厅角落的一个陈列架上,那个深褐色的、带着螺旋刻痕的海螺——“怨音螺”。它被当作一件普通的工艺品摆放在那里。

    而后场景骤然切换。夜色已深,家人似乎都已入睡。但那股低频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开始变强了!它不再微弱,而是变得清晰可闻,像无数只细小的飞虫在耳边盘旋,钻进人的脑髓。

    我“感受”到了男人的烦躁不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那嗡鸣声让他心跳加速,莫名的焦虑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女人也被惊醒了,捂着耳朵,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神情。小女孩在隔壁房间发出了被惊扰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这时的“怨音螺”,开始展现出它可怕的一面——它放大了聆听者内心的负面情绪!男人的工作压力,女人的琐碎烦恼,甚至小女孩对黑暗的本能恐惧,都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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