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嗡鸣声勾起、放大,变成实质性的精神折磨。
随着嗡鸣声陡然变化!它不再单调,而是开始扭曲、变形,掺杂进了无法理解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和嘶吼!这些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唤起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我“经历”了男人的失控,他被放大的焦虑和某种潜藏的暴戾情绪支配,开始摔打东西,对着妻女怒吼,面孔扭曲。
我“经历”了女人的极致恐惧,她蜷缩在角落,看着陌生的丈夫,听着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声音,精神濒临崩溃。
我“经历”了小女儿的绝望哭喊,她不明白爸爸妈妈怎么了,不明白那些可怕的声音从哪里来,只能无助地哭泣,那哭声被“怨音螺”贪婪地吸收进去。
场景定格在最血腥、最绝望的一刻。
男人的理智彻底被“怨音”摧毁,他举起了……
女人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最后的、微弱的呜咽,如同被掐断的琴弦。这部分的记忆充满了扭曲的、猩红的色彩和撕裂般的尖叫,我的意识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散。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死寂。
只有那个“怨音螺”,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陈列架上,深褐色的螺壳仿佛变得更加幽暗,那些螺旋的刻痕,像是饱饮了鲜血般,隐隐透出一丝暗红。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由这家人临死前所有恐惧、痛苦、绝望、怨恨熔铸而成的“集体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被牢牢地禁锢、固化在了螺体之内。
我明白了。
这“怨音螺”,它就像一个邪恶的录音机,一个精神放大器。它先以低频嗡鸣勾起并放大宿主内心的负面情绪,继而播放更加恐怖的“原初噪音”摧垮其理智,最后,在宿主情绪达到极致(尤其是死亡瞬间的恐惧与怨恨)时,将其完整的“灵魂印记”连同那些恐怖的声音,一并吸收、固化!
而现在,它被带到了殡仪馆。这里弥漫的阴气与死寂,或许刺激了它。它开始本能地、持续不断地“播放”它所吸收的“收藏品”,那恐怖的“怨音”,既是它存在的证明,也是它继续污染、寻找下一个“宿主”或“养料”的方式!
我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从那片血腥绝望的记忆回响中弹了出来!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我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暗红。我整个人虚脱般地顺着铁柜滑坐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最后的、充满极致恐惧和死亡的画面,以及那冰冷死寂的感受,在反复冲刷着我的神经。
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体内那六个意识光团也显得黯淡了许多,刚才那番“同步”与“潜入”,对它们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我知道了真相。
但这真相,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怨音螺”……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作祟邪物,它是一个以灵魂和极端情绪为食粮的、活着的“诅咒录音带”!
而如何终结它?
毁灭它的实体?恐怕没那么简单,它已经与那股庞大的“集体怨念”融为一体,现在的我怕已经无法靠近它。
净化那股怨念?又谈何容易!那是数个灵魂在极致痛苦中熔铸成的黑暗结晶!
我靠在冰冷的铁柜上,看着地上那滩属于自己的血迹,感受着脑海中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的“怨音”低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那挥之不去的血腥记忆,几乎要将我吞噬。
路,似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