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怨音的构成,从而找到更有效的“干扰”方式。
这个过程,难以用语言描述其艰难和凶险。
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分裂成了七个部分——一个残存的核心意志,加上六个狂暴而扭曲的“工具”。我的意识如同一个濒临解体的指挥中心,同时处理着六道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指令流,强行将它们拧成一股杂乱无章、却带着惊人韧性的“合力”。
一道无形的、扭曲的、不断波动变幻的“共鸣屏障”,以我为中心,艰难地撑开了。
它并非坚固的盾牌,更像是一个……噪音干扰器。
当外部的“怨音”浪潮冲击而来时,这道屏障不会硬碰硬地抵挡,而是会发出更加混乱、更加刺耳、更加不可名状的“内部噪音”。两种噪音相互碰撞、交织、抵消,形成一片更加无法理解的声学混沌。
有效果!
虽然脑海中的声音并未消失,甚至因为内部噪音的加入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但那源于“怨音螺”的、带有强烈精神侵蚀和能量干扰特性的“纯粹怨音”的强度,确实被削弱了!就像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中,又加入了一段完全走调、节奏混乱的爵士乐,虽然整体音量更大,但原本那具有特定破坏性的旋律被冲淡、被掩盖了。
我周围那剧烈波动的能量场,也稍微稳定了一丝。走廊灯光明暗变化的频率,似乎减慢了一点。
成功了……暂时的。
但这疯狂的“协同”所带来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维持这种状态,对我残存意志的消耗是惊人的。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在被七把不同的锉刀同时打磨,迅速变得稀薄、透明,身体也像是被巨物撞击一般,七窍开始渗出点点血丝。
更可怕的是,在这种深度的“引导”和“协同”下,那六个意识的“印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深度,向我的核心意识渗透。
当我试图移动脚步,靠近那个存放海螺的铁柜时,我的动作变得极其不协调。时而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优雅”在强行控制姿态),时而带着一种癫狂的、想要跳跃旋转的冲动(“天真”在蠢蠢欲动),时而又会因为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而陷入冰冷的审视性停顿(“傲慢”在发挥作用)。
我的面部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时而拉起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时而露出一个天真却残忍的微笑,时而又因为共鸣的“痛苦”而扭曲成极度悲伤的表情。
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一股强烈的陌生感袭来。
这……还是我的手吗?这个被六个不同意志拉扯着、几乎要分裂的躯壳,还是“林栋梁”吗?
我只是一个囚徒。一个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同时还要依靠体内另外六个囚徒的力量,去对抗外部噪音牢笼的……可悲的共鸣囚徒。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沉重,更是精神上的酷刑。我终于挪到了铁柜前。
柜门冰冷。透过薄薄的金属,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称为“怨音螺”的邪物,就在里面,如同一个冰冷、搏动的心脏,持续散发着致命的声波。
而我和我体内的六个“房客”,将不得不继续维持着这脆弱而危险的“共鸣”,去面对它,去找到彻底终结这场“声音”噩梦的方法。
前提是,在那之前,我不会先一步从内部……被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