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耳语的回响
    第二章:耳语的回响

    王磊离开后,值班室彻底陷入了死寂。不,不是真正的死寂。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在外。然而,在这片被隔绝的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开始愈发清晰地凸显出来。

    那源于“怨音螺”的呜咽声,并未随着我将其锁入铁柜而消失。它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遥远的哭泣,而是开始分化,变得复杂。像是接收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开始捕捉到一些别的“频道”。

    一开始是低沉的、仿佛含着碎玻璃的啜泣,属于一个成年男性,压抑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紧接着,会插入几声尖锐却短促的、属于女人的惊叫,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然后,是那个小女孩的、细弱游丝的呜咽,仿佛随时会断气,却又顽强地、一遍遍重复着。

    这还只是开始。

    在这些属于逝者的“主旋律”之外,开始混杂进一些别的东西。模糊不清的、仿佛很多人挤在一起低声争吵的呓语,音调扭曲,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激烈、怨毒和混乱。有时,又会变成某种……刮擦声?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反复抓挠,听得人牙酸。甚至偶尔,会响起一两声意义不明的、扭曲的笑声,癫狂而冰冷,转瞬即逝,却让我的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它们充斥在值班室的每一寸空气里,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钻进我的耳朵,更准确地说,是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我捂住耳朵,毫无用处。它们是从内部诞生的污染。

    我体内的六个意识光团,对这种“声音污染”反应各异。

    “痛苦”依旧与之共鸣最深,那源源不断输入的负面情绪让它像一块被反复敲打的烙铁,持续散发着灼热的痛楚,并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将这痛楚的真实感传递给我。我的太阳穴开始持续性地胀痛,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闷得发慌。

    “神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探寻,它对那些模糊的呓语似乎格外关注,仿佛试图从中分辨出某种隐藏的信息或规律。

    “天真”则对那些尖锐的惊叫和扭曲的笑声表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反馈?一股想要加入这场“混乱交响乐”的冲动,时不时会试图撬动我的意志。

    “优雅”对这种毫无美感的、粗糙的噪音表现出极度的厌恶和排斥,试图在我意识中构筑某种“隔音屏障”,虽然效果甚微,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某些高频噪音的冲击。

    “傲慢”冷漠地审视着这一切,包括我因噪音而逐渐烦躁的情绪,传递出一种“连这点干扰都无法忍受”的鄙夷。

    而“狡黠”……它最安静,也最让我不安。它似乎在学习,在模仿。我偶尔能捕捉到,它尝试模拟某一段呜咽的声调,或者重复某一句模糊的呓语,像是在练习。它在适应这种“声音”,甚至可能在尝试理解其运作机制。

    这种内在的嘈杂,远比外界的任何喧闹都更令人崩溃。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些内外夹击的声音撑爆了。更糟糕的是,我发现这些“怨音”并不仅仅是精神干扰。

    当我强忍着不适,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系统能量,去感知整个殡仪馆的能量流动时,骇然发现,那些原本就因镇厄盘损毁而脆弱的能量节点,此刻正像是被无形的音波干扰着,运行变得极其不稳定,能量流时而滞涩,时而紊乱地窜动。

    靠近西侧走廊的一个小型能量节点,甚至因为一段骤然拔高的、充满怨恨的嘶吼声,发生了小规模的能量逆流!走廊尽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电压不稳的嗡鸣声短暂地加入了这诡异的合唱。

    这“怨音”……它能直接影响能量场!它能干扰甚至破坏我这个活体系统核心对殡仪馆的维系!

    这个发现让我心底发寒。如果任由这“声音”扩散、增强,恐怕不需要什么直接的攻击,整个殡仪馆的阴阳平衡系统就会从内部被这些无形的“噪音”彻底搅乱、崩溃!

    必须找到源头,找到阻止它的方法。光是躲在这里被动承受,只有死路一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脑海中那永无止境的呜咽、啜泣、呓语和抓挠声,集中残存的意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更像是有无形的声波在冲击着我的身体平衡。

    我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入走廊。

    走廊里的情况更加诡异。

    灯光依旧昏暗,但不再是稳定的照明,而是像接触不良一样,随着我脑海中那些“怨音”的起伏而微微明暗变化,仿佛整个空间的电压都被那无形的声波操控着。

    而那“声音”本身,在走廊里也变得更加“立体”。呜咽声似乎从墙壁的缝隙中渗出,啜泣声在空旷的告别厅门口回荡,那些模糊的呓语则像是从通风管道里飘出来。它们不再仅仅是脑海中的幻听,而是仿佛拥有了物理的源头,充斥在建筑的实际空间里。

    我像一个闯入巨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