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里这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书包。
我定了定神,戴上橡胶手套,动作小心地将书包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布料和填充物的寻常感觉,冰冷,但并无异常。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检查。外面的隔层,只有几支秃了的彩笔和半块橡皮。主袋里,是几本小学课本和练习册,书页边角卷曲。侧袋,空的。
没有异常?
不,那呜咽声还在持续,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冰冷的蛛丝,不断撩拨着我的神经。体内,“痛苦”光团的共鸣并未减弱,“神秘”光团的警惕也依旧存在。
一定有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顺着书包内衬的每一寸摸索过去,终于,在书包最底层,一个缝合得极其隐蔽,几乎是故意被隐藏起来的夹层里,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触感……冰凉,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弧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地,我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狭窄的夹层里夹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时,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一个海螺。
约莫我的拳头大小,外壳是深褐色的,带着一种被岁月摩挲过的、暗淡的光泽。但它绝不普通。螺壳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天然贝壳生长的纹路,而是某种人工……或者说,某种非自然力量留下的印记。它们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螺旋方式盘绕着,深邃,古拙,看久了,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吸进去,卷入那无尽的漩涡深处。螺口处幽深黑暗,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对着我。
就是它。
那诡异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呜咽声,正是从这个海螺上散发出来的。它在我掌心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弱震动的“活物”感。
“怨音螺……”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没有任何缘由地,如同水下浮尸般猛地冒出了我的意识水面。不是我学过的任何知识,更像是体内那个“神秘”意识在接触到这邪门物件时,本能传递出的、带着锈迹和血腥味的识别信息。
就在我盯着它,试图理解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的时候——
掌心的海螺,似乎……极其轻微地,自主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剧烈抖动,更像是一种内在的、能量层面的悸动。
紧接着,脑海深处那原本细微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变得清晰!
那不再仅仅是呜咽,里面混杂进了更加清晰的、属于孩童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细哭喊,还有成年人绝望的嘶吼和哀求!这些声音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根冰冷、尖锐的探针,狠狠刺入我的精神核心!
“呃!”
我闷哼一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体内,“痛苦”光团的共鸣瞬间达到了一个高峰,那股外来的、属于灭门案死者们的极致悲恸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试图将我淹没。我的眼前甚至闪过几幅破碎、模糊却充满血腥气的画面——挥舞的利刃,飞溅的暗红,蜷缩的弱小身影……
而“神秘”光团的警惕,也骤然提升到了近乎“敌意”的程度。
我猛地攥紧了手掌,冰凉的、带着螺旋刻痕的螺壳狠狠硌着我的掌心皮肉,那坚硬的触感让我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我的额角滑落。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起惨案送来的,不仅仅是三具需要入土为安的遗体。
这个被称为“怨音螺”的鬼东西,以及它所散发出的、这种直接侵蚀灵魂的“声音”,是一种全新的、更加诡谲难防的恐怖。
它已经来了。
而我和体内这六个极不稳定的、彼此虎视眈眈的“房客”,将是首当其冲的……
祭品。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急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像是无数焦急的、冰冷的指爪在挠刮。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萦绕在脑髓深处、越来越清晰的、源于“声音”的噩梦序曲,在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