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木雕上散发出来的。
它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我之前从未感知到?
我警惕地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就在我的感知触碰到木雕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沉重、如同来自亘古荒野的意识洪流,猛地顺着我的感知,倒灌而入!
这意识并非恶意,却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孤寂,以及一种……对“秩序”的漠然。它庞大得超乎想象,远非杨欢体内那六个人格印记可比!
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海,瞬间被冻结、淹没!体内那六个沉寂的光团在这股外来的、更庞大的意识冲击下,竟然同时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惊吓,又像是在……共鸣?
糟糕!
我拼命想要切断感知连接,但那股意识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吸附着我的精神。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意识将要被这古老的意识彻底冲垮、同化时,异变再生!
我体内那六个原本互相独立、甚至彼此排斥的意识光团,在这外来的巨大压力下,竟然第一次……自发地、笨拙地,尝试着“协同”!
它们的力量依旧微弱,属性依旧冲突,但在那股试图湮没“林栋梁”这个存在的古老意识面前,它们出于一种维护自身“存身之所”的本能,将六股微弱的力量,拧成了一股虽然杂乱、却带着顽强抵抗意志的“绳索”,牢牢地锚定着我那即将飘散的核心意识!
与此同时,我那近乎枯竭的系统核心,也在这内外交困的绝境中,被逼出了最后的一丝潜力,散发出微弱的、却属于“守夜人”独有的、维系此地阴阳平衡的秩序之力!
这三股力量——六个意识的求生本能、系统核心的秩序余晖、以及我自身残存的意志——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三角支点,勉强在那古老意识的洪流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属于“我”的立锥之地!
那古老的意识似乎顿了顿,那股试图湮没我的洪流稍稍退却,转而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直接的“审视”,如同一个古老的存在,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注到我这个渺小的个体身上。
它“看”到了我体内那六个混乱却顽强的“房客”。
它“看”到了我那残破不堪、却依旧在履行职责的“系统核心”。
它“看”到了我这具如同风中残烛的“余烬之躯”。
短暂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默后,那股冰冷的意识洪流,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开始退潮。
它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没有表达任何意图,只是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完全缩回了那个暗沉的木雕之中。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手中剧烈颤抖的手电光柱,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被冷汗浸透,比那天化身“熔炉”后更加虚弱。
但我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个木雕是什么?它蕴含的意识为何如此古老恐怖?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的“审视”又意味着什么?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最后那一刻——我体内那六个意识,竟然会为了保护我这个“容器”而自发协同抵抗!
它们并非纯粹的破坏者。在面临外部毁灭性威胁时,它们会选择“合作”以自保。
这为我与它们“共存”的可能性,提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但同时,新的、更大的谜团和威胁,已经悄然浮现。
我看着黑暗中那个沉默的木雕,它像一个古老的哨兵,又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者。
守夜人的职责,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危险。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