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笔画,准备“结煞”封符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我大量消耗精神力和能量,自身防御降至低点,那股一直被压制的、“镜魇”的混乱信号猛地增强了数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发起了突袭!
值班室窗户玻璃上,瞬间同时映出了三张面孔!不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清晰得如同贴在玻璃另一侧!
冷峻中年男人的睥睨,天真少女的残忍微笑,痛苦男人的无声哀嚎——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三把冰冷的尖锥,狠狠刺向我的意识!
我闷哼一声,执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符纸上划出了一道不该有的细微岔痕!脑海中观想的沉静夜空瞬间被混乱的色块和尖锐的噪音撕碎!
糟了!功亏一篑不说,还可能遭到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桌面上那绘制了近九成的“定魂符”,其上未干的血墨突然自发地亮起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从符文中涌出,并非强硬地对抗那三股精神冲击,而是像一层致密的滤网,将它们蕴含的混乱、恶意、痛苦等负面情绪大幅削弱、过滤。冲击到我核心意识的力量,虽然依旧让我头晕目眩,却不再具有那种足以覆盖和篡改的恐怖效力。
同时,符文中散发出的“稳定”波动,如同锚链般拉住了我几乎要失守的意识,让我得以在风暴中勉强保持住一丝清明。
我咬紧牙关,凭借这短暂的喘息之机,集中最后的力量,笔走龙蛇,完成最后“结煞”的笔锋,并顺势朝那岔痕处一点,试图将其融入符胆结构!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从符纸上传来。整个符箓上的暗红色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符文结构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着微光,随后光芒内敛,只剩下纸张上那复杂玄奥的图案,以及一丝与我魂魄紧密相连的奇异感觉。
那三股精神冲击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不甘地扭曲、波动了几下,最终从玻璃上淡化消失。
我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眼前阵阵发黑。
但是,不一样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张刚刚绘制成功的“定魂符”正持续散发着一层无形的、薄纱般的“场”,笼罩着我的周身。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属于“镜魇”的混乱信号,虽然依旧存在,但穿透这层“场”之后,其影响被大幅削弱了。那种被时刻注视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舌尖泛起的颜料味和耳边的幻听也几乎消失。
“定魂符”起作用了!
它无法消灭那些“人格印记”,甚至无法完全阻挡它们强力的主动攻击,但它极大地增强了我对日常渗透的抵抗力,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喘息的空间。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持续地、缓慢地汲取我的元气来维持运转,这是一种负担,但也是必要的代价。
我小心地将这张来之不易的符箓贴身收好,它能维持多久,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这只是第一步。
陈安国的笔记里,除了“定魂符”这类固守之法,还有更深入的关于“意识本质”和“执念疏导”的探讨。要彻底解决“镜魇”的危机,恐怕最终还是要深入到那片意识的乱流之中,去直面那六个疯狂的“房客”,找到他们真正的执念核心。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恢复力量,并熟悉这“定魂符”的运用。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这一次,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我不再是那个毫无防备、只能被动承受侵蚀的活靶子了。
这场意识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相持阶段。而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第一件,也是目前唯一一件,能够依赖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