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里那无声的尖叫，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杨欢瞳孔中那无数重叠挤压的恐怖面孔，更是让我明白，我们面对的并非单一实体，而是一个疯狂的意识集合体。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在事态彻底失控前，弄清楚这些“人格印记”的底细，找到它们的弱点。
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两个纸箱上。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来源。
我没有贸然用手直接接触。而是找来一双厚重的橡胶手套戴上，又取来一些用于临时隔绝能量的小道具——几块浸过特殊药水的陈旧墨锭，按照简单的阵势摆放在纸箱周围。这无法完全阻断那股“信号”，但或许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我先打开了那个较大的箱子。里面主要是些画布、成管的油画颜料、调色板、洗笔桶等杂物。颜料管被挤压得有些变形，干涸的油彩凝固在管口，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我仔细感知着每一件物品，它们上面残留的“信号”相对微弱、混杂，像是许多人共同使用后留下的模糊指纹。
真正关键的，恐怕在另一个小箱子里。
我转向那个侧面破了洞的箱子，动作更加谨慎。撕开胶带，打开箱盖。里面东西不多：几支用了一半的炭笔和素描铅笔，几个速写本，一些零散的素描纸，还有几件似乎是私人纪念品的小物件——一个褪色的布偶熊，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书签。
我的注意力首先被那几个速写本吸引。它们看起来是杨欢平时练习和记录灵感用的。
我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多是静物、风景、人物速写，笔法娴熟，能看出扎实的功底。但越往后翻，风格开始变得不稳定，笔触时而狂放不羁，时而细腻阴郁，画的主题也逐渐被各种人像所占据。
不是写生，更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人物。
一个面容冷峻、眼神极具侵略性的中年男性，多次出现在不同场景，穿着西装或风衣，姿态总是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一个表情天真无邪，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残忍光芒的少女，常常被画在秋千上、花园里，背景却往往是扭曲的阴影。
一个姿态优雅、表情却如同戴着精致面具的年轻女子，她的画像总是伴随着舞台、帷幕之类的元素。
一个永远背对画面、或者只露出模糊侧影的神秘人物，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一个面容痛苦扭曲，仿佛在不断挣扎嘶吼的男人，他的画像线条混乱，充满了绝望感。
还有一个……表情狡黠，眼神灵动，仿佛总是在观察和模仿他人的年轻男子，他的形象最多变，时而像学者，时而像小丑。
六个人。
六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六种无法调和的气质。
我心脏微微收紧。就是他们吗？监控中杨欢瞳孔里那些拥挤面孔的主要构成部分？邻居听到的“争吵声”的源头？
我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感，继续翻阅。在最后一本速写本的末尾，空白页上，我看到了几行潦草的字迹，仿佛是在极度疲惫或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写下的：
“他们越来越吵了……”
“我不是我……谁是？”
“镜子里的……不是我！”
“好挤……好吵……让我出去！”
“他们在画布上看着我……活的！”
最后一行字更是触目惊心：“我不是容器！放我走！！”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容器”……这个词，王磊被覆盖时，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这具身体手感不好”。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我脑中逐渐清晰：杨欢，这个天赋异禀的画家，她或许拥有某种极度敏感的精神特质，甚至是不自觉的灵媒体质。她不仅在画肖像时能捕捉到模特的外形，更可能……无意中“捕捉”并“固化”了被画者，或者甚至是某些游荡意识的“人格碎片”！
而这六个，就是其中最强大、最完整的六个“人格印记”。他们以杨欢的精神和肉体为“容器”共存，互相争夺，最终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死，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崩溃。而她死后，这些失去了稳定“容器”的“人格印记”，便依附于她的遗物和残留的强烈执念，化作了现在这种可以污染反射面、覆盖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