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它会在别处再次浮现。
我走到了临时停放杨欢尸体的房间门口。金属门紧闭着,锁孔下方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我将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时,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脉动”。那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辐射,如同一个低功率的信号发射器,持续不断地向外广播着那些混乱的、充满矛盾的“人格信息”。
这间停尸房,现在已经成了整个殡仪馆异常现象的辐射源。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试图穿透门板,像植物的根须一样,向着建筑的其他部分缓慢渗透。它在试探,在学习,在适应这个失去了镇厄盘稳固防护的环境。
“林师傅?”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收回手,转过身。是档案室的王磊,一个刚毕业的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稚嫩。来到这里后,听说我处理过很多灵异事件,就喜欢经常跑我这了。他今天来得特别早,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餐。
“王磊,这么早?”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嗯,想着早点来把上周的档案整理完。”他晃了手里的塑料袋,“给您也带了份豆浆油条。”
我点点头:“谢谢。先去值班室吧,我马上来。”
看着他走向值班室的背影,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必须尽快弄清楚杨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侵蚀,比面对一个具象的、充满恶意的亡魂更加棘手。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像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污染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这种污染,甚至开始影响依赖我这个活体核心运行的系统本身。那些紊乱的节点,在那种“信号”的持续干扰下,变得愈发难以梳理。
我跟上王磊,走进值班室。他将一份早餐放在我的桌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一边啃着油条,一边翻看着昨晚的值班记录。
“咦?老张昨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动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混合着好奇和一丝畏惧的表情,“真的假的?”
“他受到了惊吓。”我没有过多解释,拿起尚且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今天你整理档案时,如果看到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比如墙上、纸上出现奇怪的划痕或者污渍,立刻告诉我。”
王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好的。”他显然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只当是常规的工作提醒。
他吃完早餐,开始埋头处理文件。我则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阳光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办公的氛围。
然而,就在王磊伸手去拿一份文件夹时,他的动作带动了桌面上一张垫在杯子下的吸水纸。
那张原本空白粗糙的纸面上,不知何时,竟然也浮现出了一个用极淡的、仿佛是水痕勾勒出的简笔人脸。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圆点。
正无声地凝视着俯身工作的王磊。
王磊毫无所觉,拿起了文件夹,将那张纸留在了原地。
我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默默地看着。
那“画”就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宣言,一个不断扩散的印记。
它告诉我,这场无声的侵蚀,才刚刚开始。而下一个被它“选中”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