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是以五岳真形图为基础,辅以镇魂安神的云箓;中层,则是引动地气、放大精神波动的涟漪状符文;最外层,是三十六枚古铜钱依据天罡之位摆放,以红绳串联,嵌入符阵边缘,它们承载的人间烟火气与流通意念,是沟通与放大“情绪”的最佳导体。
每一笔落下,都感觉维系躯体的能量被抽走一丝,躯壳的轮廓似乎都模糊了一分。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个符阵仿佛被注入了诡异的活力,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三十六枚铜钱自行轻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仿佛冤魂低语的嗡嗡声。
我小心地将这枚精心绘制的“引煞聚恐惧符”卷起,用红绳系好。它本身不具备攻击力,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当我身处符阵中心,主动释放出自身的“恐惧”意念时,这张符会将其放大数十倍,如同在寂静的死亡国度敲响丧钟,沿着与“道祟”同源的道路怨念网络,清晰地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近午夜。我感到躯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青烟散去。我没有进食,也没有饮水,只是静静站立,汲取着窗外月光中微薄的太阴之气,勉强维持着形态的稳定。
窗外,警灯的光芒规律地闪烁着,隐约能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钱队长沙哑却坚定的指挥声。封锁圈应该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我推开小屋的门,寒冷的夜风穿透了我的身躯,带来一阵细微的波动。赵队和钱队长立刻围了上来。
“准备好了?”赵队问,他的目光试图捕捉我清晰的身影,却发现比之前更加模糊。
我点了点头,将那张卷起的符箓和勉强维系着一丝联系的镇厄盘小心收好。
“我这就进去。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能进入核心区。”我再次郑重叮嘱,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赵队想拍拍我的肩膀,手却穿过了略显虚幻的轮廓,他愣了一下,重重说道:“保重!”
钱队长看着我近乎非人的状态,眼神复杂,最终立正,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林先生,拜托了!外围,你放心!”
我没有再多言,转身,再次独自一人,迈着仿佛没有重量的步伐,一步一步,重新踏入了那片被遗忘的、孕育了恐怖与悲伤的诅咒之地。
夜色深沉,雾气似乎比傍晚时更浓了些。三岔口内部,死寂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知道,这一次,不再是探查,而是决战。要么彻底净化此地的悲伤,要么,我这具余烬之躯,将与这片被遗忘之痕,一同彻底湮灭,归于永恒的虚无。
诱饵已下,网已张开,只待那以恐惧为食的邪祟,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