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血亲孽债
    第六章:血亲孽债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王德发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刘大富手忙脚乱寻找光源的窸窣声。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失禁的恶臭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铁锈味。我捏着那枚重新变得冰寒刺骨的阴钱,感受着其中躁动未平的怨念,心知那恶灵虽暂时退去,但绝不会罢休。

    “宿舍灯……灯坏了!”刘大富带着哭腔说道,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地上瘫软如泥的王德发。

    “把他弄到亮堂点的地方,检查伤势。”我沉声吩咐,自己则走到窗边,警惕地感知着外界。镇厄盘的震动已经平息,但指针依旧微微偏向张李村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有什么在吸引着它。

    王德发除了皮肉勒伤和极度惊吓,并无致命伤。刘大富把他扶到隔壁有应急灯的房间,喂了点热水,他才慢慢缓过神来,但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鬼……铁丝活了……要杀我……”

    “王工头,”我蹲在他面前,目光直视他惊恐未定的双眼,“你昨天,从棺材旁边拿了什么?”

    王德发浑身一颤,眼神躲闪,但在我的逼视下,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个比铜钱更不起眼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已经氧化变黑的银质耳挖勺’。上面同样沾染着一丝微弱的、与阴钱同源的怨气。

    “我……我就是看这玩意儿小巧,像是老银的,想着……想着能换包烟钱……”王德发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这么邪门啊!”

    又一件陪葬品!看来张启明下葬时,身上零碎东西不少。这些物件长期伴随尸体,浸染怨气,都成了那恶灵感知外界、施加影响的媒介!

    “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那个棺材,关于张李村那对男女的事?”我追问,试图挖掘更多信息。

    王德发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干活的……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挖出棺材后,村里有个老光棍,叫李····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大家都叫他李老棍,过来看热闹,盯着那棺材看了好久,眼神怪怪的,嘴里还嘟囔什么‘报应’、‘隔代报’之类的……还拿着手机好像在跟谁发语音说这事……我当时没在意。”

    老光棍?隔代报?手机?

    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可能的关键知情人!这老光棍居然还用智能手机,消息恐怕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我立刻站起身:“刘大富,你照顾他。我去找那个李老棍!”

    “林师傅,您别丢下我啊!”刘大富惊恐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机都差点掉地上,“那鬼东西肯定还会来找我的!”

    我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带着他确实是个累赘,但留他在这里,万一恶灵杀个回马枪……

    “跟我走,别碍事。”我最终说道,同时从帆布包里拿出了老王送我的那个强光手电。这手电外壳有些磨损,但依旧结实,里面被我稍微改动过,又融入了一点能暂时遏制阴邪的材料,但关键时刻,能争取片刻时间。

    我们再次返回张李村。夜色下的荒村,比白天更加鬼气森森。残垣断壁在微弱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风声穿过空屋,如同冤魂的呜咽。按照王德发模糊的描述,我们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破旧院落里,找到了李老棍的家。令人意外的是,院门口居然还停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正醉醺醺地靠在一个磨盘上。

    “李老棍?”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酒精浸泡得浮肿的脸。他眯着眼看了我们半天,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嘿嘿”地怪笑起来:“来了……都来了……讨债的来了……村出大事了……”

    “你知道张启明和李秀兰的事,对不对?”我走到他面前,直接问道,同时用手电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强光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点,“‘隔代报’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老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他打了个酒嗝,含混不清地说道:“报应啊……秀兰姐……多好的人……都被张启明那畜生拖累了……”

    “拖累?”我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张启明不是被害的吗?”

    “被害?嘿嘿……”李老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指胡乱指着,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是该死!可他死了也不安生!还缠着秀兰姐!要不是他……秀兰姐怎么会……怎么会……”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秀兰姐是被逼的!是张启明那畜生先对不起她!他在外面有了相好的,还想毒死秀兰姐!秀兰姐是自卫!是自卫!”

    信息颠覆了!

    张启明并非纯粹的受害者?他先出轨,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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