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弥漫的血腥味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息。刘大富跟在我身后,只探头看了一眼,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死……死人了!又死人了!”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恐惧几乎要撑裂他的眼球。
我没空管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被残忍拧断脖子的尸体,这不仅是宣告,更是一种刻骨的嘲弄,对生者,对时间,对当年那场掩盖的无情讽刺。
警察很快会到,这里的混乱不是我该掺和的。我必须赶在事情进一步失控前,找到遏制那恶灵的方法。它复仇的速度和狠辣,远超我的预估。
我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愤怒,迅速退出院子,一把拉起几乎瘫痪的刘大富。
“走!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必须找到那个老斋公的后人,或者任何可能知道当年完整真相的人!”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刘大富被我半拖半拽着离开凶案现场,失魂落魄。我们绕开逐渐聚集人声的方向,再次找到那个晒太阳的老头。他似乎也被远处的骚动惊动,正拄着拐杖,不安地张望。
“老人家,”我直奔主题,语气凝重,“当年主持张启明下葬的老斋公,他有没有后人或者徒弟在村里?或者,还有没有其他更了解内情的人?”
老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更深了,他连连摆手:“没了,都没了!老斋公自己,在张启明下葬后没多久,也……也莫名其妙死了!说是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可那河水才多深啊……他家里人也陆续搬走了,绝户了!知道的都死了,搬走了!不能问,不能提啊!提了要遭灾的!”
老斋公也死了?还是“意外”?这绝不是巧合!是灭口?还是……张启明的怨灵在破除封印后,连当年执行镇封的人也一并报复?
线索似乎又断了。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我。面对一个疯狂复仇、毫无理性可言、又掌握了某种诡异力量的恶灵,被动应对只会让死亡人数不断增加。
就在这时,我帆布包里的罗盘副盘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指针疯狂地左右摆动,不再指向某个固定方向,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或者说……那恶灵正在高速移动?!
与此同时,我贴身收藏的那枚阴钱,寒意骤然加剧,甚至透过黄纸和帆布,让我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它又要动手了!目标是谁?!
我猛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刘大富,一个念头闪过——这恶灵杀人,是否有某种顺序?是按照仇恨的轻重,还是……依据与那枚被偷走的阴钱的接触程度?刘大富是直接偷钱者,小翠是深度接触者,他们都还活着,而那个被拧断脖子的人……他是否也接触过什么与当年相关的东西?或者,仅仅是身为知情者的后代?
“刘大富!仔细想想,除了你和你女儿,还有谁知道你拿了那枚铜钱?或者,昨天在工地上,还有谁靠近过那棺材,可能也拿了东西?”我厉声问道。
刘大富被我吼得一个激灵,努力从恐惧中提取记忆:“钱……就我拿了……靠近棺材……当时人多手杂……对了!工头!王工头!他……他当时也凑得很近,还用手电往里照了半天,好像……好像还弯腰从棺材边上捡了个什么东西,揣兜里了!我当时没在意……”
王工头!
“他全名叫什么?现在在哪?”我立刻追问。
“王……王德发!他应该还在工地宿舍!”
目标锁定!如果王德发真的也从棺材附近拿走了什么东西,那他很可能是恶灵的下一个目标!
“回工地!”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村外跑。刘大富连滚爬爬地跟上,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我们几乎是狂奔着回到公路,拦了辆路过的摩托车,丢下几张钞票,催促司机以最快速度赶往西郊工地。风在耳边呼啸,但我却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那不是夜深的自然寒冷,而是阴气弥漫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罗盘的震动几乎没有停止过。
赶到工地宿舍区时,这里比白天更加死寂。工人们似乎都被接连的怪事和刚刚传来的张李村命案消息吓住了,早早熄灯,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刘大富指着角落里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那……那就是王工头的屋!”
我们冲过去,房门紧闭,但门缝底下,隐隐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里面似乎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王工头!王工头!开门!”刘大富用力拍打着房门。
里面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王德发并没有死。他瘫坐在墙角,身体被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工程绑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