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水洼浑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傻姑娘小翠痴痴的笑脸。然而,在那笑脸之后,一个头下脚上、穿着深蓝寿衣的扭曲倒影,如同水鬼般吸附着她的影子,那双干枯的手影正缓缓抬起,目标直指她倒影中纤细的脖颈!
“小翠!”刘大富虽然看不见那诡异的倒影,但父女连心,加上之前的恐惧,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失声喊道。
小翠仿佛没听见,依旧对着水洼“咯咯”笑,甚至伸出手指,想去触碰水中那倒立的“影子”。
“别碰!”我低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她向后拉开。入手处,她的胳膊一片冰寒,完全不似活人的温度。
小翠被我拉得踉跄一下,脸上痴傻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怨毒、完全不属于她的狰狞表情!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浑浊的恶意,死死地盯住我,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护食般的“嗬嗬”低吼。
“滚开!”一个嘶哑、扭曲、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小翠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刘大富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女儿:“她……她……鬼!鬼上身了!”
周围零散的村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围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眼神冰冷,知道必须立刻将这邪祟从小翠体内逼出来!拖延越久,对她本就脆弱的心智伤害越大,甚至可能彻底魂飞魄散,或者……被这恶灵完全同化。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我口中低诵净天地神咒,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余烬”之力流转,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灰芒,快如闪电般点向小翠的眉心印堂穴——此乃灵台之所,可镇神魂!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小翠(或者说附身的恶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脑袋猛地一偏,竟躲开了我这一指!同时,她干瘦的手爪带着一股阴风,直掏我的心口!
动作狠辣,完全不像一个痴傻少女所能为!
我侧身避开这一抓,心中凛然。这恶灵不仅怨气极重,而且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也远超寻常怨魂!它生前绝非善类,死后又被倒葬镇压数十年,怨毒与凶戾早已浸透它的每一丝存在。
“咯咯咯……”一击不中,小翠喉咙里再次发出那令人牙酸的笑声,她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匍匐下来,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涎水混合着黑色的污迹从嘴角流下。“多管闲事……都得死……你们……都得下来陪我……”
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空气中那土腥混合霉烂的气味更加浓郁。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不能在这里动手!波及无辜且不说,小翠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长时间被附身和力量冲击。
我心思电转,目光扫过周围,迅速锁定村口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看起来是存放农具或者饲养牲畜的破旧土坯房。
“刘大富!帮我把她弄到那个房子里去!”我对着瘫软在地的刘大富喝道。
刘大富早已吓破了胆,但看着女儿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求生欲和一丝残存的父爱让他挣扎着爬起来。
我再次上前,不再试图点穴,而是运用巧劲,格开小翠挥舞的利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冰冷僵硬,如同铁箍。我另一只手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截浸泡过药水的红绳,动作麻利地在她手腕上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特殊的结。
这红绳虽非强力法器,但蕴含的阳性药力对阴邪之物有一定的克制和刺痛作用。
“嗷——!”小翠(恶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被红绳缠住的手腕冒起丝丝缕缕极其细微的黑烟。她挣扎得更厉害了,另一只手疯狂地向我抓挠。
“快!”我对着刘大富吼道。
刘大富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不顾小翠的踢打撕咬,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她的腰。我们两人合力,几乎是拖拽着不断嘶吼挣扎的小翠,冲向那间废弃的土坯房。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无人敢上前帮忙。
冲进土坯房,里面堆放着一些腐烂的杂草和破旧农具,光线昏暗,尘土飞扬。我反手将破烂的木门关上,又从包里抓出一把陈年糯米,迅速在门口和唯一的窗户下撒了一圈,形成一个简单的阻隔。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开小翠,和刘大富一起退开几步,严阵以待。
小翠脱离了我们的钳制,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她站在屋子中央,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整个空间只剩下她粗重、非人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怨念。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我死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