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窥源之瞳
    第三章:窥源之瞳

    “镜廊回响”事件过去几天,殡仪馆暂时恢复了往日的“正常”。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消失了,夜晚的走廊也不再扭曲变形。但我心里清楚,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日志上“标记源头威胁等级,上调”那行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那个附着在车祸女孩身上的“标记”,绝非凡品。它能吸引并催化如此数量的“残影”,甚至差点同化出一条“镜廊”,其背后隐藏的东西,位格恐怕不低。被动等待下一个“标记”载体上门,太过愚蠢。我必须主动出击,找到源头。

    

    我能依靠的线索很少:标记的特性(窥视、镜像依附、恐惧共鸣)、车祸女孩生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根据老张模糊听来的信息,可能跟城西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有关),以及我自身与镇厄盘连接后,对那种独特阴冷气息的微弱感应。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我提前来到了殡仪馆。白天这里人气稍旺,阳气较重,适合做一些不被打扰的探查。

    

    我走进地下档案室,这里存放着历年来一些非正常死亡且处理过程有异常记录的档案副本——这是陈安国时代留下的规矩,算是前车之鉴。灰尘在从高窗透进的稀薄光柱中飞舞。我凭着记忆和罗盘副盘的微弱指引,翻找着可能与“镜像”、“窥视”特性相关的记录。

    

    大部分记录都是些鸡毛蒜皮,或者已经被陈安国或早期的我处理干净了。直到我翻到一份泛黄的、边缘破损的档案袋,标签上写着:“1998年,城西康乐录像厅,集体幻觉事件(未解决)”。

    

    康乐录像厅?就在老城区,离车祸女孩最后出现的区域不远。

    

    我抽出里面的文件。记录很简略,说是当年一群年轻人在录像厅通宵看片时,集体声称在放映厅的幕布上、甚至是光洁的墙面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模糊扭曲的人影,盯着他们的眼睛。有人当场精神失常,后续调查一无所获,录像厅不久后也倒闭了,事件不了了之。档案备注里有一行小字:“疑有微弱残念依附于特定光媒介质,难以根除,已隔离区域。”

    

    “特定光媒介质……录像……光影……”我喃喃自语。录像的本质是光影的记录和重现,这与“镜像”、“倒影”在某种程度上异曲同工。难道当年的残念没有消失,反而在某种条件下被加强了?或者,它根本就是那个“标记”源头的早期形态?

    

    我将这份档案收好,又尝试镇厄盘进行更精确的定位。我集中精神,回想清除标记时感受到的那丝阴冷窥探的气息,将其作为“锚点”,通过罗盘与脚下庞大的镇厄盘系统产生共鸣,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同源的信号。

    

    副盘的指针起初茫然旋转,但随着我精神力的持续灌注,它渐渐慢了下来,开始剧烈颤抖,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西方。

    

    城西老城区!

    

    方向确定了,但范围依然太大。我需要更精确的坐标。

    

    夜幕降临,白班的同事陆续离开,殡仪馆再次被寂静笼罩。我决定冒个险。既然那个源头擅长利用光影和窥视,那我或许可以主动“引蛇出洞”。

    

    我来到三号停尸间,这里还残留着一丝之前那个“标记”被清除后的微弱涟漪。我站在房间中央,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自身与镇厄盘之间的部分屏障。

    

    我不再是试图隐藏或防御,而是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特殊诱饵,散发出一种“这里有问题,快来查看”的信号。我的“余烬之躯”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既是死物又蕴藏生之意志,对于依赖纯粹阴气或负面情绪存在的灵异之物而言,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尤其是对那些拥有“窥探”欲望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尸间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寒冷仿佛实质般渗透进来,灯光再次开始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细微高频闪烁。

    

    来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微弱、混乱的意识,如同闻到腥味的鱼,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它们是之前的那些“残影”,被我主动散发的气息吸引而来。但它们很谨慎,只是在周围盘旋,不敢直接靠近。

    

    我需要加把火。

    

    我回忆着车祸女孩脖颈上那指印的阴冷触感,模拟着那股气息,并将其微微放大,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盏信号灯。

    

    瞬间,盘旋在周围的残影们躁动起来!墙壁上开始浮现模糊的、扭曲的轮廓,它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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