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掉那具女尸身上的“标记”后,殡仪馆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那种依附于“镜像”的残念,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旦找到了突破口,就不会轻易放弃。它们或许弱小,但数量呢?而且,那个“标记”的来源依旧是个谜。
接下来几天,我格外留意馆内所有能反光的表面——停尸柜的门板、光洁的地砖、甚至是不锈钢器械的弧面。夜班巡视时,我总感觉有视线黏在背上,可每次猛地转头或用眼角余光瞥去,都只有我自己孤零零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忽长忽短。
老张和其他白班同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说不清,只觉得最近的殡仪馆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连平时偶尔能听到的管道滴水声或者老鼠跑动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默默注视着的窒息感。
我知道,这是那些“残影”在聚集。它们不敢直接靠近我,也不敢冲击变得温和的镇厄盘,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层无形的灰尘,覆盖了整个空间,吸收着声音,扭曲着感知。
这天后半夜,我照例进行第二轮巡查。
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加昏黄,而且闪烁的频率有些不正常的细微变化,并非之前那种猛烈的明灭,而是像电压不稳一样,极其轻微地、高频地抖动着,让人的视觉容易产生疲劳和错觉。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罗盘副盘,它能感应到细微的能量流动。指针在微微颤抖,指向并非固定,而是在缓慢地、无规律地旋转,仿佛被无数个微小的磁极干扰。
“数量还真不少……”我低声自语,提高了警惕。
当我走到连接主楼和老式告别厅的那条长走廊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条走廊我走过无数次,两侧是光洁如镜的仿大理石墙面,平时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和对面的窗户。但此刻,走廊似乎……变长了?
不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长。是视觉上的扭曲。
两侧墙面的倒影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比实体更加“真实”。我往前走,墙里的“我”也跟着走,但它的动作似乎有零点几秒的延迟,而且,它的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的弧度。
我停下脚步,盯着墙里的倒影。
它也停下了,但那个僵硬的微笑,却清晰地定格在它的脸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是单纯的吓唬人了,这是环境在被同化,被扭曲!
我尝试集中精神,引动镇厄盘的力量想要稳定这片区域。无形的力场扩散开,灯光抖动停止了,但墙上的倒影,却没有恢复正常!那个微笑着的“我”,依旧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我。
咯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像是牙齿打颤,又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缥缈不定,分不清是现实中的声音,还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幻觉。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的压制手段效果不大了。这些“残影”单体力量微弱,但它们的频率似乎与这片区域的某种“共鸣”契合了,形成了类似“领域”的东西。
我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我必须穿过这条走廊,去检查最里面的老告别厅,那里是整个馆内光线最复杂、反光面最多的地方,很可能成了这些东西的老巢。
随着我的前进,墙上的倒影变得越来越诡异。它们不再只是模仿我,开始出现重叠——一个我倒影身后,可能跟着第二个、第三个模糊扭曲的影子。有时,倒影里的“我”会突然扭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身旁,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东西;有时,它会抬起手,指向走廊前方,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它们在演绎恐惧?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咯咯……咯咯咯……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张嘴在黑暗里窃窃私语,磨着牙。
我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老告别厅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门是厚重的实木,但上面镶嵌着两面巨大的黄铜装饰,被打磨得锃亮,如同两面巨大的镜子。
而此刻,那两面黄铜“镜”里映出的,不再是走廊的景象。
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晃动,它们挤在一起,无声地嘶吼着,伸出手臂,似乎想要冲破镜面来到现实。而在这片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