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厄盘”的低吼与震动,如同某种深埋地底的古老心脏不规律的搏动,持续了整整一夜。那并非持续不断的轰鸣,而是间歇性的、沉闷的、带着某种探寻意味的痉挛。每一次震动传来,我都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短暂地变成了流沙,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随之荡漾开来。
我几乎一夜未眠,所有的感官都紧绷着,试图捕捉这异常背后的每一个细节。陈安国的笔记摊在桌上,我反复咀嚼着关于“纳阴石饥馑”和“吸引他物”的描述,试图从中找到应对之策,哪怕只是一丝线索。
笔记对此语焉不详。陈安国毕生的精力似乎都用在构建和维持这个系统的“满载”平衡上,对于如何应对因执念突然消散导致的“空虚”状态,他或许也未曾深入设想,或者,他预见到了,却无力解决,只能留下警告。
“吸引他物……”我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紧闭的抽屉。那张老照片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我的恐惧与好奇。窗后的女人,是系统失衡可能吸引来的“他物”之一吗?还是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土地更深层怨念的体现,此刻只是被系统的异常波动所激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地下的震动陡然变得剧烈了一些!仿佛那“饥馑”的核心变得不耐烦,释放出了一圈更强力的、无形的探测波纹。
嗡——!
这一次,伴随着震动,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触手,以殡仪馆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扫荡开来!这视线并非针对我,而是一种无差别的、贪婪的搜寻!
它在寻找!寻找可以填补“纳阴石”空虚的“食物”!
我猛地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浓重,殡仪馆周围空旷寂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看似一切如常,但在我那因与系统联系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却能“看到”空气中那无形的、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出去的怨念探测场!
这探测场扫过树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扫过地面,尘土微微盘旋,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匍匐而行;它甚至穿透墙壁,掠过后院那被封锁的旧楼……
就在探测场触及旧楼的瞬间——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老旧木窗被缓缓推开的摩擦声,穿透了寂静的夜空,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
不是物理上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回响!
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停!猛地转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直射向后院那栋废弃的旧楼!是二楼!是那扇窗!
那张照片里的窗!
探测场似乎也在这声“吱呀”声中停顿了一瞬,仿佛被那旧楼中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沉凝的气息所干扰、所吸引。但很快,它又继续向外扩散,只是速度似乎慢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旧楼里的“东西”,对系统而言,是“食物”,还是……更危险的存在?
这一夜,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和感知中煎熬过去。系统的“饥馑”并未立刻招来新的、强大的怨灵,但那持续不断的探测和旧楼那声回应,都明确无误地表明——平衡已被打破,危机已然升级。
天亮了。系统的震动和那无形的探测场随着阳光的到来而缓缓沉寂下去,仿佛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夜晚。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在地底深处,饥饿地等待着。
白班同事来交接时,看我的眼神更加怪异。我眼底的血丝和几乎实质化的疲惫,以及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恐惧与紧张的冰冷气息,让我看起来比馆里那些遗体更像死人。
“小林,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他犹豫着问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没睡好。老毛病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没救了”。
我没有回家。强烈的危机感让我无法安眠。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下一个夜晚降临、系统再次开始“觅食”之前,找到稳定它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它会吸引来什么,以及如何应对。
我再次拿出了陈安国的笔记,还有老王留下的那些零碎物件。我像着魔一般,翻阅着每一个可能相关的字句,检查着每一件可能蕴含特殊力量的物品。
桃木剑,对实体化的低级怨灵有效,但对这种系统层面的失衡,无异于杯水车薪。
强光手电,能灼伤灵体,干扰其行动,同样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那罐“辟邪膏”,绘制“安魂纹”尚可,面对地脉之怨,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老王的日志,记录的多是现象和规矩,缺乏主动干预的方法。
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安国笔记中,关于“镇厄盘”辅助节点的部分。
“兑位之水,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