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某种金属戒指的手,一根一根,粗暴地掰开!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最后,是漫长而绝望的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视野中只有不断放大的、湿漉漉的、布满垃圾的地面……
所有的感知,最终都凝聚成一股强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执念核心,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意识上——
“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让他也尝尝这坠落的滋味!”
“呃啊——!”
我猛地从那种被同化的边缘挣脱出来,身体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刺痛,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场冰冷雨水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舌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庆幸——它确实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看到了。
虽然依旧碎片化,但我看到了关键的部分!昏暗的楼梯间,挣扎,被强行掰开的手,坠落……这是一场谋杀!赤裸裸的谋杀!那个戴着金属戒指的男人,就是凶手!
红衣女尸的执念,不仅仅是怨恨,是复仇,更是对那一刻被剥夺生命、被推入深渊的极致不甘和恐惧!
监控屏幕上的闪烁渐渐平息,恢复了那种持续的、被干扰的状态。怨念依旧冰冷而强大,但似乎因为我刚才主动“触碰”并一定程度上“理解”了其核心,那纯粹的、无差别的攻击性,反而减弱了一丝。它依旧盘踞在那里,但不再像是要立刻将我撕碎。
她知道了,我“看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感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虚弱,但内心却有一种异样的明悟。
复仇。这就是她的执念核心,简单,直接,且无比强烈。
那么,接下来呢?我知道了真相,然后呢?去帮她找到那个男人,把他带到殡仪馆,推下楼梯完成复仇?
不,那不可能,也违背了我的底线。我不是复仇使者,更不是审判官。
陈安国笔记中提到的“疏导”与“化解”,绝不是通过完成血腥复仇来实现的。那只会让怨气在得偿所愿的瞬间或许会平息,但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更深的沉沦,甚至可能让她化为更可怕的厉鬼,或者其复仇行为本身就会给“镇厄盘”带来不可预知的冲击。
真正的化解,或许在于……让她自己放下?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让一个被残忍谋杀、怨气冲天的亡魂放下执念?谈何容易!
但笔记最后那句“一线生机,在‘往生之念,在执念之解’”,以及我之前成功送走“守林人”的经验,又让我看到了一丝极其渺茫的可能性。
也许,关键在于,不仅仅是让她复仇,而是让她被“看见”,让她的冤屈有昭雪的可能?让正义以人世间的方式,而非阴间的方式,得到伸张?
我抬起头,望向监控屏幕中那个冰冷的3号柜。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具穿着红裙、承载着无尽怨恨的躯体。
“我看到了。”我对着空气,用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看到他是怎么推你的。”
没有任何回应。怨念依旧冰冷。
但我知道,她听到了。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我需要想办法,将我所“看到”的碎片,转化为阳世能够使用的线索,找到那个男人,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同时,我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尝试引导她,让她看到复仇之外的可能性。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除此之外,我似乎别无选择。
夜色深沉,寒意依旧。但这一次,值班室里的我,眼中除了疲惫和恐惧,多了一丝明确的目标,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责任。
窥见了缝隙中的血色真相,仅仅是开始。如何缝合这撕裂的伤口,安抚这咆哮的冤魂,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