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师傅与窗后的影
    第4章 陈师傅与窗后的影

    白天的殡仪馆,是属于生者的喧嚣与忙碌。哀乐低回,哭声断续,穿着黑衣的人们带着沉重的悲伤来来往往。我混迹其中,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未能散尽的寒意,眼底沉淀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我没有浪费时间。交接班后,我强撑着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惫身体,开始着手寻找照片背后的“陈师”线索。老王已经不在,馆里其他的老员工,对我这个“古怪”的夜班员大多敬而远之,直接打听恐怕问不出什么。

    我想到了人事科存放的旧档案。或许那里有线索。

    借口需要核对一些往年的夜班记录(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我来到了弥漫着樟脑丸和旧纸张气味的人事档案室。管理档案的是个快退休的阿姨,姓吴,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她对我这个夜班员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老档案啊?都在最里面那几个柜子,灰尘大得很哦。”吴阿姨指了指角落,“你要查什么自己找吧,别弄乱了就行。”

    我道了谢,走向那排厚重的铁皮档案柜。打开柜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牛皮纸袋,标签上的字迹大多模糊,记录着几十年前的人事变迁。我按照年份大致估算,找到了庚申年前后那几年的档案袋。

    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飞舞,我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手指拂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仿佛触摸着一段段被遗忘的人生。终于,在一个标注着“庚申年员工登记及考评”的档案袋里,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几张泛黄的员工登记表。我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那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登记表上的名字是——陈安国。

    陈安国!姓陈,名字里带“安”!照片背后的“陈师及众同仁……安”,几乎可以确定,“陈师”就是指他陈安国,而那个“安”字,很可能就是他名字的简称或代号!

    我的心跳加速,仔细阅读他的登记信息。职务一栏写着“民俗顾问兼后勤管理”,入职时间很早,几乎与殡仪馆建馆同期。家庭住址一栏,是一个现在已经模糊的老城区地址——“柳巷街十七号附三”。联系方式?那个年代只有单位电话,早已失效。

    “民俗顾问”这个头衔让我精神一振。在殡仪馆设置“民俗顾问”,本身就极不寻常。这几乎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绝非常人,必然深知此地的隐秘,甚至可能参与过“镇厄盘”的建立或维护!

    我强压下激动,继续翻看。在陈安国的考评记录里,有几句耐人寻味的上级评语:“工作尽职,解决特殊事务能力突出,然性情孤僻,所行之法不宜深究。” 以及最后一行小字:“于壬戌年秋,因病主动请辞。”

    壬戌年,也就是庚申年之后的两年。他只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就离开了?是因“病”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句“所行之法不宜深究”,更是充满了官方辞令下的讳莫如深。

    我记下了“柳巷街十七号附三”这个地址。虽然希望渺茫——几十年过去了,城市变迁巨大,那条老街还在不在都成问题,更何况具体的门牌。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将档案归位,谢过吴阿姨,我离开了档案室。阳光有些刺眼,但我感觉体内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至少,我不再是完全漫无目的了。

    回到值班室,我无法入睡。白天的殡仪馆也并非绝对安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微弱,却并未完全消失。尤其是当我目光扫过那张老照片时,窗后那个模糊的女人影,总让我心神不宁。

    我再次拿出照片,仔细端详。老楼的那扇窗户,窗后的身影……我尝试用手机放大拍摄,画面更加模糊,但那空白的脸孔区域,总给人一种她在“看”着什么的错觉。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老楼!殡仪馆确实有一栋早已废弃的旧楼,就在现在主楼的后面,被围墙封着,平时根本没人去。据说那是建国初最早的一批殡仪设施,后来建了新楼就弃用了。因为年久失修,又传闻“不干净”,馆里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照片上的背景,就是那栋老楼的门口!那么,二楼的那扇窗户……

    一股混合着恐惧和探究欲的情绪在我心中涌动。也许,答案不仅仅在活人身上,也埋藏在这栋建筑本身的记忆里。那个窗后的女人,是否也是这殡仪馆漫长恐怖史的一部分?她和现在的红衣女尸,和“镇厄盘”,有没有什么关联?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感觉自己正在试图揭开一个层层包裹的、腐烂的茧,每一层都可能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但坐以待毙,结局早已注定。

    下午,我借口巡查馆区外围,绕到了主楼后面。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一堵斑驳的红色砖墙立在那里,中间是一扇锈迹斑斑、用粗大铁链锁着的铁门。透过门缝,能看到后面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窗户大多破损,墙皮剥落,藤蔓肆意爬行,散发着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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