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不适,在刚才的记录下补充:
新增现象:执念强大到可干扰电子设备(监控),并能投射记忆碎片/情绪冲击。
执念焦点确认:与一男性目标相关,涉及雨夜、坠落。强烈指向“复仇”。
情况比我想象的恶化得更快。她不仅仅是在散发寒意,她已经开始尝试“沟通”了,用这种令人精神崩溃的方式。
不能再等了。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我必须尝试干预,至少,要阻止她的影响范围继续扩大,影响到值班室,或者……引来其他不该来的东西。
我拉开抽屉,取出老王留下的一小罐东西——并非朱砂,而是一种混合了香灰、某种矿物粉末和特殊药材的暗红色膏体,据说是用来绘制临时符纹的。老王称之为“辟邪膏”,效果如何,他也没细说。
我蘸了一点膏体,冰凉的触感。走到值班室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走到与停尸间相连的那扇内部铁门旁。这里的寒意最重,门把手摸上去都冰手。
我回忆着老王笔记里一个极其简陋的、据说有“隔绝”效果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井”字外面套着圆圈。我用手指蘸着“辟邪膏”,小心翼翼地在冰冷的铁门下半部分,绘制这个符号。
绘制的过程并不顺利,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有些僵硬。那暗红色的膏体在金属门板上留下黏腻的痕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土腥气的怪异味道。
就在我即将画完最后一笔,将圆圈闭合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铁门另一侧传来!
声音不大,远不如上次溺水女尸撞门那般疯狂,但极其清晰,仿佛就贴在我耳边的门板上响起。与此同时,我刚刚绘制的那个符纹,中心部分那暗红色的“辟邪膏”,颜色骤然变得漆黑,像是被瞬间烧焦碳化,并且迅速向周围蔓延,整个符纹在几秒钟内就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烧糊的灰烬。
一股更强的寒意顺着门板渗透过来,我手指接触门板的地方传来针刺般的痛感,慌忙缩回手。
失败了。不仅失败了,我的干预似乎……激怒了她?或者说,我的行为,被她视为了一种挑衅?
门后的撞击声没有再次响起。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陡然加强。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铁门,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回到值班室中央,心脏狂跳不止。看着门上那已经失效、变得焦黑的符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老王的办法,对付这种级别的执念,效果有限。我自身的经验和知识,更是匮乏得可怜。
我坐回椅子,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目光扫过监控屏幕,3号柜依旧安静,白霜依旧。但我知道,平静只是假象。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她就在那里。穿着她的红裙,带着她的怨恨和冰冷的死亡。
她在等待。
而我,必须在她耐心耗尽,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之前,找到与她……或者说,与她的执念相处的方式。或者,找到化解它的方法。
否则,这间殡仪馆,将不仅仅是我工作的地方,更会成为我和她,以及其他可能被吸引来的亡魂,共同的……囚笼。
长夜,才刚刚开始。而警告,已经以最直接的方式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