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祭之疑
    第19章 血祭之疑

    “祭”。

    这个字眼如同一个冰冷的秤砣,悬在我的心尖,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沉重的回响。它从水镜的彼岸而来,带着古老仪式的血腥气,与“艮位之锢”墙根下那精纯的阴寒怨气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性。

    修复一个依靠疏导地脉怨气、甚至需要“水厄”来维持平衡的古老系统,其所需要的“祭”,会是什么?

    香火?祷祝?我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如果如此简单,老王或陈师傅早已提及。这系统维系的是阴阳平衡,镇压的是积郁数百年的怨孽,其代价必然非同小可。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些古老而残酷的传说——以活物,甚至以人牲献祭,以其生命和精魂作为维系强大封印或仪式的燃料。在那些模糊的乡野怪谈和禁忌典籍的角落里,从来不乏这样的记载。

    难道……修复“镇厄盘”的封禁,需要……血祭?

    这个念头让我遍体生寒,胃里一阵翻搅。用生命去填补那个腐朽系统的窟窿?这与我寻求生路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活命,去剥夺另一个生命?这比被那溺死的亡魂拖入深渊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可是,如果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呢?如果地脉怨气彻底爆发,真的会如残卷所言,“方圆十里皆成泽国,生灵涂炭”呢?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更多人的生存?这残酷的抉择,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不,一定还有别的解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残卷被污损,信息不全。“祭”字或许并非指血祭,而是指某种特殊的、需要奉献的“祭品”,或者是一种特定的、名为“祭”的仪式步骤?

    我重新扎进那些搜集来的、真假难辨的民俗资料和残破手札中,试图寻找“祭”字在类似镇压地脉、疏导水厄语境下的其他含义。我寻找着任何可能替代“血祭”的线索——特殊的玉石、蕴含阳气的器物、甚至某种象征性的仪式舞蹈……

    收获微乎其微。大部分记载语焉不详,或者指向更加荒诞不经的方向。唯一一条稍微沾点边的记录,提到某些古老部落会以“心头精血”混合特定草药,绘制加固封印的符文,但所需血量极少,更强调“精诚所至”,而非杀戮。

    “心头精血”……这依然离不开“血”字。虽然不同于大规模的血祭,但依然让我感到极度不适和排斥。

    难道就没有完全不涉及伤害生命的方法吗?

    焦灼和矛盾撕扯着我。一方面,理智告诉我,不能触碰“血祭”这条底线,那会让我坠入另一种万劫不复的深渊。另一方面,对那日益逼近的“水厄”和脚下蠢蠢欲动的地脉怨气的恐惧,又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催促我找到办法,任何办法!

    就在我几乎被这种两难处境逼疯的时候,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闪过脑海。

    周期性的“水厄”……找替身……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祭”吗?

    那些被地脉怨气吸引、最终成为“替身”的溺亡者,它们的死亡和怨念,是否就是维持这个系统运行的、一种被动而残酷的“祭祀”?系统通过定期“吞噬”这些亡魂,来勉强维持着疏导与封禁的平衡?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谓的“修复”,是否意味着需要主动提供一次足够分量的“祭祀”,来弥补长期以来因封禁磨损而造成的“亏空”,从而为修复封禁争取时间或创造某种“平衡态”?

    这个推测让我毛骨悚然。如果成立,那么无论我是否愿意,这个系统一直都在进行着某种形式的“祭”。而我现在的困境在于,是需要我“主动”去完成一次,来打破僵局。

    我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主动献祭一个生命?我做不到。那么,有没有可能……用已经存在的、无主的“祭品”?比如,一个刚刚死亡、怨气尚未完全消散的……亡魂?甚至,就是那个一直纠缠着我的、溺水的“她”?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近乎异想天开,甚至带着一种亵渎死者的冰冷。但比起主动害人性命,这似乎成了唯一一条可能存在、却布满荆棘的险路。

    如何“使用”一个亡魂作为祭品?残卷上没有记载,陈师傅未必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充满未知反噬的歧路。

    而且,那个“她”会甘心被“使用”吗?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窗外的天色再次暗了下来。夜晚即将来临,带着它永恒的寂静和潜藏的危险。

    “祭”字的含义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它所指向的残酷可能性,已经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我的道德和生存的边界上。

    我该怎么办?

    是坚守底线,坐等系统崩溃或自身被吞噬?还是……冒险去探寻那条利用现有亡魂的、禁忌而危险的路径?

    我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双在水底凝视我的、空洞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